關於「韓福瑞和他的思想」(代序) 蕭孟能


五十五歲的美國韓福瑞 ( Hubert H. Humphrey , 1911- ) 副總統,是一個最樂觀、最有活力的政治家兼思想家. 他是一個興趣和能力都多方面的人. 從外交政策到武器系統,從植物蟲害到牛羊疾病,從和平計劃到民權法案,他都有成套的了解跟看法. 此外,他又是一個作家,有最精采的議論美國現代自由主義的文字,對思想反共與人類的前程,都提供了清楚的答案.

這位以美國民主黨副總統身份的人,已在今年一月一號到達了臺北.十個小時的訪問,使自由中國更進一步認識了他,也使他更進一步的認識了自由中國.

文星雜誌在去年年底,在知道韓福瑞即將訪問中國的消息以後,立刻用最快的速度,以「封面人物」來介紹這位「行動的美國自由主義者」.但是,臺北市政他媽的府在十二月二十七號上午,突然以「最速件」的方式,用(54)1227市新字第六二九三號行政處分書 (說的理由是:現在的文星雜誌與原登記之發行旨趣不符) 「罰」了文星雜誌停刊一年. 這一「罰」,當然包括四天後即將出版的五十五年一月號在內;於是,已經印好的文星雜誌第九十九期----就是以韓福瑞為「封面人物」的這一期,就不但不能跟中國讀者碰頭,也無法跟韓福瑞本人會面了!

在另一方面,比文星雜誌遲緩的文星書店,卻在一月一號的臺北日、晚報上,登出了廣告,說是要在二月間出版一冊「韓福瑞和他的思想」,好「使中國同胞練習用博大的眼光去看自己、看人家、看世界」這個廣告,不但在臺灣變成了消息,同時這個消息,又一直傳到了美國.

在美國的陳香梅女士,首先為我們寫下了第一篇的文字,並答應我們這本書用「陳香梅等著」的名義出版. 於是,這本小冊子,在胡汝森先生的細心設計下,終於走完它編纂的過程.

韓福瑞在當代美國政治家中,是一位開明而理性的典型,這種開明而理性,值得全世界一切從事政治活動者的借鑑. 作為自由主義者的韓福瑞,他所以成為現代化的政治家而不是落伍的政治家,除了本身的一切優越條件外,最重要的還具備了兩個特徵:

第一、他深切知道「腦力的運用」的重要,他重視智識,重視因智識而造成的「智力資本」. 他說:

「智識,做為人力的資源,具有最高度的機動性和伸縮性.」

他又說:

「充分運用智力資本,使美國形成一種新的力量,產生更多教育良好且有技能的工作人員,使更多國民接受適當的訓練,使能配合美國工藝革命性的改進步驟而有所作為,對社會有所貢獻. 這樣,才能真正排除妨害國家富強的障礙,真正消滅貧窮. 」

這是一個現代化的政治家所必須關注的焦點:只有「智識」才能「真正排除妨害國家富強的障礙」,只有「智識」才能「真正消滅貧窮」除了「智識」以外,一切無知的盲動、無知的專制、無知的暴力控制,都將是煙雲過眼,不論他們一時的表面權勢如何龐大,他們永遠不會因為「無知」,而獲得永恆的成功與安寧.

第二、韓福瑞正式告訴人們,這個世界有兩種狂熱的勢力,一種是極左派的狂熱份子或極權份子,一種是極右派的狂熱份子或極權份子,他們都是自由民主的敵人. 但對這些敵人,我們卻該採取這樣的開明而理智的態度:

「倘若我們動感情來反擊這樣的感情主義,那麼,我們是錯了. 倘若我們讓極端份子在我們中間使我們由於恐懼或煽動,而採取衝動的鎮壓措施,那麼,我們是錯了. 我們從不用政治迫害的手段來達到指定的目的. 倘若不擇手段去處理這些事情,將會嚴重傷害我們自由的方針,和損害我們的自尊. 」

「『對敵人報復的最好方法,就是不要像他們一樣的作為. 』處理狂熱份子的最好辦法,是避免用他們的戰術;對他們所缺少的民主,要堅決保持信心. 在豐足中,我們自有真正的難題;極端份子的狂想,竟耗費了我們很多的時間,這真是可悲的無可奈何的事情. 」

這是做為一個現代化政治家所必須具有的胸襟. 無疑的,韓福瑞本人最具有這種胸襟,而一個樂觀的信仰使他傾向於相信:那些落伍的政治家們,也該遲早具有這種胸襟!

總觀韓福瑞這個人和他的思想,我們不得不說,他帶給東方人一種搏大的眼光和感覺. 而這種眼光和感覺,在久受教條桎梏下的東方人民,將需要得更形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