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本胡适传

胡适之堪称一个硕大多边多义的文化象征。他的一生“在在都被千万只眼睛
注视着”。他生活、著述的言行,薄物细故式的小故事,唐德刚先生说“在报章
杂志上不是头条,也是花边”。那还了得吗?

读唐德刚史论,叹其文笔如崇山长河之雄隽以外,实在也同时等于读哲学文
学之名著奇书,其引人入胜,览之每惟恐纸尽。他的那本最直接、最省净、最详
略得当的《胡适口述自传》出来后,不特唐先生,就是读者也深感胡适的自述内
容、思想无甚新鲜,虽然“访旧半为鬼”,并不“惊呼热中肠”。

但出乎意料,《胡适口述自传》问世以来,已成为史学探索的旷世奇书。这
是为什么呢?说来也简单,那就是唐德刚为自传的每一章所写的较原著质量大大
超重的注释。

所以,70年代的海外史学界,即盛称“先看德刚,后看胡适”,这等于说
,买椟还珠,欲罢不能。传与注成一不可分割的整体,就学术价值和史料价值而
言,注释部分的分量,怕还远在传文之上罢。如若说与胡适密切相关的白话诗、
白话文、问题与主义、实验主义、罗素、杜威、文学革命、新乾嘉学派,种种影
响社会甚深甚巨的文化观念的得失,在胡适那里,还只是一种争论不休、好歹高
下轻重悲喜未定的雏形,则到了唐德刚手上,即已锤炼至得失分明、价值清楚、
来龙去脉条理井然的命题,也可以说,胡适引发的文化震动是“镜中衰鬓已先斑
”,唐德刚的注释却像一味剂量充足的“还魂草”,而令“病树前头万木春”。

李敖写《胡适评传》,很有一番自负,他这本书,是把胡适的身世、活动、
游学、交际的脉络,以及胡氏基本思想形成的轮廓搞清楚了。唐德刚的《胡适杂
忆》、《胡适口述自传》则不特搞清楚胡适本人活动及思想,而且把时代的思潮
、风气、胡适为中心时代的学术趋向的得失、疑问一锅而烩之予以解决。

在众多的胡适传记中,李敖那一本也算是秀出班行的。李敖出手极快,运用
资料,取舍自成一格,他腿脚麻利,腾挪得法,扣纵有序,看去条理清晰,然其
优势亦仅止于此而已。李敖自称除了要画胡适的像,还要画那个时代的大舞台,
及主配角、众生相;但拿去跟唐德刚一比,就看出李敖的自吹自擂。唐公笔下的
胡适,那才真正是笼盖四野,“风吹草低见牛羊”,仿佛多层火网,立体攻略,
子母连环,无使遁形,而境界全出。李敖描绘传主,仿佛撒豆成兵,来势吓人,
但力量有限,虽中靶,不致命;唐德刚的笔墨,则似内家大师出拳,招招无虚,
包涵千钧之力,两者差异若是。

放在一起货比货,两书同以“注”见长,但李敖的注释是在资料面前止步,
平铺直叙徒有量的增加,偶有见解,也只是开玩笑自娱;唐先生的注释则大见创
劈之功,形式既新,内容尤饶思辨的伟力。总之,李传灵活而浅,唐传灵动而深
;李传跳,唐传稳;李传狭,唐传广;李传硬,唐传活;李传白而易,唐传雅且
劲;李传适见粗硬零碎,唐传恰显深谋远虑。

再者,李敖的胡适传出语口无遮拦,仿佛两小儿打架,在家长处争功,对事
物缺少深入感;他所叙评的胡适,苍白干瘪,直是《录鬼簿》上的剪影,那是章
学诚指斥的那种“史守掌故而不知择”和“昧于知时”者流。而在唐公笔下,则
充溢悲天悯人的胸怀,语重心长的立意,求实存真的作风,这样传主自然有血有
肉。值世局浮沉之际,唐公阐释的文化用心,更具有衔接今昔的现实意义。
(伍立杨)

(《胡适口述自传》,唐德刚著,华东师大出版社2002年版;《胡适
评传》,李敖著,友谊出版公司2001年版)

《中国文化报》2002年11月15日


j按
我想補充的是
李敖(1935-)的<<胡適評傳>>(第一冊)是1964年文星出版,當時他二十九歲.
唐德剛(1920-)的<<胡適口述自傳>>原稿是英文,所譯註之中文版是八十年代左右
由傳記文學社出版,當時唐老已年過六十啦!

另參看
http://www.booker.com.cn/gb/paper19/6/class001900003/hwz39470.htm
http://www.gmdaily.com.cn/1_blqs/1999/19990507/gb/173%5EBL-524.htm

《中国文化报》的評論寫的很差 (829字)
发信人:bear72721
时 间:2003-11-23 19:45:12
阅读次数:7
详细信息:

b按:
先不論兩本內容如何,就他所介紹的文字來評斷,讀者實在不知道好壞的客觀標準在哪裡?
因為這文字的缺點就像是李敖當年批評古人評斷唐宋八大家一樣,除了使我們知道水到處流山一大堆以外,實在摸不清文章好在那里?好的標准是什么? (http://www.millionbook.net/gt/l/liao/000/001.htm)
例如:「李敖描绘传主,仿佛撒豆成兵,来势吓人,但力量有限,虽中靶,不致命;唐德刚的笔墨,则似内家大师出拳,招招无虚,包涵千钧之力,两者差异若是。」 這是到底說了什麼??實在叫人搞不懂。與山一大堆水到處流的評論有何差別?更等而下之的是人家用山水標準,這還有得比較,而撒豆成兵能和内家大师出拳二者能相比較嗎?簡直是用蘋果跟長褲拿來做比較,這合理嗎???
再者,說什麼「李敖自称除了要画胡适的像,还要画那个时代的大舞台,及主配角、众生相;但拿去跟唐德刚一比,就看出李敖的自吹自擂。」李敖才寫第一集而已,就如此斷定說「看出李敖的自吹自擂」?????這未免太以偏概全了。

又是伍立扬! (314字)
发信人:fashion
时 间:2003-11-24 9:14:04
阅读次数:1
详细信息:

我对这厮的“墙头草”作风算是看透了。当初他恨不得把李敖崇拜成自己的良师益友,但后来看到曹聚仁批评李敖的文史知识“不学无术”之后,对李敖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而在这篇他自认为得意之作,举不出任何例子,只是空对空的靠文笔来煽动情绪而已。这篇文章如果按李敖的标准来衡量,将这些情绪性语言抽掉后,就剩下无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