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京法源寺》看李敖


  報載:李敖的惟一一部小說《北京法源寺》被提名參選2000年諾貝爾文學獎。單行本旋即售空,只好借此機會滿足長期以來的一個愿望───買一套20卷本《李敖大全集》。

  讀《北京法源寺》不像讀李敖的雜文那么過癮,卻覺得李敖寫小說要比寫雜文正經、真誠得多,少一些調侃和放肆,多一點思辨和悲壯。

  李敖畢竟是執著于歷史研究的人,所以他的小說乍看起來倒像是歷史通俗讀本,雖然其中浸透了他對歷史的個性化研究成果,但與通行的小說樣式相比較,尚有許多差別。書中的人物大都是中國近代史上的“大人物”,康有為、譚嗣同、梁啟超等都有不同版本的傳記問世,戊戌變法本身也在文學作品中以不同的形式出現過無數次,李敖的寫法卻蕩開一筆,找到北京法源寺這樣一個特殊的切入點,把歷史的縱線通過一座寺廟無限制地牽連起來。從唐朝的李世民一直寫到近代的諸位英豪,筆法不是小說的,依然像是歷史推論或考証,給人的感覺卻也與小說的講故事有異曲同工之妙。

  李敖寫人物不像小說家那樣完整有序,在20多萬字的篇幅里也不可能把每一個歷史人物都敘寫完整。他打破時間上的連續性,按照情節發展的需要,把几個主要人物的背景在相應的情節中插敘,而且忽略小說中所要求的所謂塑造完整人物形象,有些人物只是點到為止,在李敖看來,似乎交待清楚歷史線索比全面呈現人物更重要。所以李敖筆下的歷史人物并不完整,重點在于表現他們身上特異性的一面:康有為的不合時宜、譚嗣同的激昂悲壯、梁啟超的機警叛逆等等。作為一部歷史小說,這樣的處理有時未免讓人覺得殘缺,可對于戊戌變法這樣一件婦孺皆知的歷史事件,卻也可以省去許多鋪墊和介紹,騰出筆墨來展現人們知之甚少的細節。當然其中不乏虛構的人和事,比如老和尚佘先生、小和尚普淨。虛構人物是歷史小說中必不可少的,可李敖十分大膽,近乎離奇,普淨竟是董必武、□上下從)□□屠畬宛熱□撕喜6□桑□□雜昧艘桓黿凶骼釷□Φ拿□鄭豢滌形□朧返賢□幕崦嬉彩羌藿又□剩□搶畎餃宋□厝檬返賢□崆安斡氳街泄□□分欣矗□康氖前芽滌形□乃枷牒托形□胖迷諞桓齦□楚□睦□繁塵吧稀□br>
  雖是寫小說,李敖仍忘不了他是一個歷史研究者,是一個靠思想力量和文化深度見長的作家,他自然而然地把這三者融于小說中,處處可見,有時近乎賣弄博聞強記,反而游走于小說情節之外,破壞了故事的連續性。關于這一點,李敖自有見解,他認為小說在視覺影像的挑戰面前敗績已定,“除非小說加強僅能由小說來表達的思想,它將殊少前途”。《北京法源寺》體現了他的這種見解。

  不知道是否正是上述“差別”才使得瑞典皇家學院的那些老頭子們看中了這部《北京法源寺》,因為藝朮中的差別往往標示著特異的個性。對于李敖來說,他能否最終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并不重要,他本人最看重的是這一事實証明他不僅是一個思想家、歷史研究者,還是一個文學家。(北京青年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