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李敖的方法

(早期節目未下標題)


  李敖,笑傲江湖,又來了。

  在上一次的節目裡面,我引証了一段孔子的話來陪襯我自己,孔子的話是說,他說啊,「我很有福氣,我很幸運,當我發生錯誤的時候,別人立刻知道」。我李敖也講過,「我發生錯誤的時候,讀者們立刻知道,可以寫信來糾正我,我很感謝」,當然啊我也會回嘴,或者挖苦這些讀者,就覺得你們大驚小怪的,有的是很簡單的口誤啊,不應該算是我的錯誤。可是有的時候我也發生了這種解釋上的錯誤,我特別舉了毛澤東的那首詞的解釋啊,覺得我的解釋沒有指教我的交通大學教授,這個戈教授他對我的指教,沒有他解釋的好,我承認我解釋的不好。

  我在這個節目裡面,我認為我基本的一個立場請大家注意。

第一個,我講求証據的。
第二個呢,我提出來合理的懷疑。
第三個呢,我提出合理的解釋。

  所以呢,當我這合理的解釋有人比我更好的時候,像我提到交通大學戈正銘教授解釋比我更好的時候,我覺得我應該放棄我的解釋而接受別人的解釋。

  那麼人家就懷疑了,你李敖寫了這麼多的書,講了這麼多的話,那有的發生錯誤怎麼辦呢?

  我可以告訴你們,一點都不嚴重,為什麼呢?我寫了上千萬字的書,講的話也講了,每一次講話也講了兩百多場,錯誤的比例啊,可以告訴你,非常的少,為什麼少呢?基本上還是我的基礎好、我的學問大,所以發生錯誤的可能性比較低。並不是不發生哦,我舉個例子給大家看,大家看看這個照片--

什麼人?美國以前的總統艾森豪威爾,他是個五星上將,為什麼呢?因為他是在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是聯軍的統帥,打垮了德國。請注意哦,他的祖先就是德國人,德國人移民到美國,然後他做了聯軍統帥去把德國打垮的就是他。當時呢,他後來寫了一部書叫做「歐洲十字軍」,他有一段話談到這個將軍們發生的錯誤,他說:「每一個好的將軍都發生作戰上的錯誤,可是最好的將軍是什麼呢?就是錯誤最少的人,就是最好的將軍。」所以呢,同樣的我認為談思想,像我們談思想的人,寫文章的人也是,當你寫了上千萬字的,你看看我李敖大全集,這個二十多本的,這種上千萬字的人寫了幾十年,寫了那麼多的書,講了那麼多的話,而發生了,偶爾發生了錯誤的時候,實在是很難得了。所以我認為我從出道以來,寫文章所發生的錯誤--不能賴別人的,自己發生錯誤的--大概不會超過五、六個,就這麼少的錯誤,為什麼呢?因為我們很細心的處理資料,所以我們遇到問題解決都是很細心的,而且很冷靜的去研究這個資料。

  我請大家看一本書,這本書是英國的文學家毛姆寫的一個關於寫作的一個回憶錄。

他裡面有一段話講得很有趣,他說:「什麼是一個好的作家呢?好的作家可以每天寫,天天寫,他永遠寫個不完的,永遠寫個不停的,這個就是好的作家」,他寫出來的水平都很穩定的。我們說「什麼是好的按摩師呢?」馬殺雞,什麼是好的按摩師?好的按摩師就是,我們不會按摩的人啊,這個手沒有力量,按下去呀,一個手輕,第二手第二次重,一會兒輕,一會兒重,這個不是好的按摩師。好的按摩師除了指法,都是很平均的,他的力量連摸一小時下來都是很穩定的,力量都是很穩定的,沒有一輕一重的,這是好的按摩師。同樣的這毛姆講啊,好的作家、好的文學家他寫文章,天天可以寫,陸續在寫,源源不絕,並且水平沒有下來,維持水平,這是好的作家。普通的寫文章的人呢,他一輩子,你做讀者觀眾也可能一輩子寫一篇或幾篇好文章,可是讓你天天寫文章,你寫不下去了,為什麼呢?沒有這個實力,天天寫而維持水準的,就沒有,寫不下去了。就我常常講我李敖,我可以坐在這裡「真相新聞網笑傲江湖」一個禮拜五次,一幹也快一年了,兩百多場下來,我們的知識源源不絕的,這是本領。一般知識份子,我講啊請他過來,像李鴻禧過來講,講一個禮拜講光了,他知道的一切講光了,講不下去了。有人問我李敖:「你寫文章要不要靠靈感?」我就反過來一句問他,我說:「一個妓女接客的時候,要不要靠性慾?」要靠性慾就不要做妓女了,台灣的妓女一天接客四十次、五十次、還有六十次,每一次都要性慾衝動,這個女人還能幹的下去嗎?不能幹這一行了。我們這種好的作家、好的文學家、好的歷史家、好的思想家,坐在那裡,每天寫,天天寫,寫個不停,這個貨啊,源源不斷,這才是第一流的。一般人偶爾可以寫一篇,一般人可以坐在這裡,偶爾講個一個禮拜,這不算本領的。所以真正的好的作家就是毛姆訂的這個標準,就是永遠維持固定的水平,而天天寫,不要靠靈感,靈感是假的,不能靠靈感,就好像妓女不能靠性慾一樣的。我特別把這個標準給大家提一下。

  那我現在呢,我們這個節目裡面一個就是,第一個,講求證據。第二個呢,要合理的懷疑。第三個,就合理的解釋。我舉的這個例子堶情A所以我歡迎讀者給我來信,因為讀者來信可以啟發我一些合理的懷疑,譬如說我就收到一封讀者的信,他就跟我講一位這個,也是不肯署名的信。

他就談到了,他說他懷疑李登輝的孫女出去唸書,他認為為什麼不先去瑞士呢,「據說是銀行先開戶,因為李登輝還有三年多任期,需要把貪污來的錢(企業家獻金、黨營事業孝敬,不經過審計監察所得的錢)輸往國外,他也清楚知道韓國前兩任總統盧泰愚、全斗煥的下場,一旦他下台或國民黨失去執政,必定大家追查他不法的所得。」



所以他認為李登輝孫女出國啊,一個原因,就是洗錢,先到瑞士開戶把這個錢洗掉。像這一個看法,我覺得就是屬於我所說的,這種叫做「合理的懷疑」,我覺得這個看法是合理的懷疑。我們有了這個懷疑以後呢,我們才努力求證,看看可不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釋,所以這時候呢,我們就要去進一步的追查。

  大家看最近真相新聞網有一個很好的節目,每天八點檔八點鐘開始,叫做「福爾摩斯再現江湖」。

真相新聞網很多節目都很爛,不過福爾摩斯這個片子,大家可以看看。像這個「福爾摩斯再現江湖」啊,福爾摩斯是什麼人呢?我給大家看一個資料。福爾摩斯是沒有這個人,他本身是個假名字,他真正的名字,他是一個作者,他這個作者叫柯南道爾--

這個人是英國愛丁堡的一個醫學博士,後來由醫生封了爵士。他做醫生時候寫了一部書,就寫了大偵探福爾摩斯。他最有趣的一個笑話,他到法國啊,這個福爾摩斯流行全世界以後啊,他到法國去旅行,然後從法國南部回到巴黎,到了巴黎火車站下車的時候,一個我們叫做拿行李的腳夫看了他以後,他說:「你就是柯南道爾醫生。」柯南道爾很奇怪,他說:「你怎麼知道我是柯南道爾醫生呢?」這個腳夫就講,他說:「我看你戴的這個帽子是英國紳士的帽子,你的髮型也是最近英國流行的髮型,你的西裝、你的舉手投足、你的動作都是英國紳士的派頭,而報上說柯南道爾從法國南部現在北返到巴黎來了,所以你一下火車,我看就是你。」柯南道爾說:「你真了不起,你能從這些小的片段裡面,來斷定我就是柯南道爾,你就是福爾摩斯啊,你可以做大偵探了。」結果這個腳夫還補了一句,他說:「還有一個原因證明你就是柯南道爾,為什麼呢?我替你提的皮箱啊,皮箱上有一個小名片,名片上就寫著『柯南道爾』,所以證明你就是柯南道爾。」所以等於腳夫開他一個玩笑,就是說我根本就知道你是了,那其他的那些合理的證據都是逗著玩的。換句話說,我們求真理,我們尋求真相,常常是這樣子的,我們已經知道了,好比說知道了你李登輝是什麼樣的貨色,你李登輝是個大混蛋,所以我們找了很多證據只是證明你是混蛋,事實上你的混蛋跑不掉的,你就是混蛋。換句話說,這個名片我們已經先確定了。

  順便跟大家講,這個「福爾摩斯」這個字翻譯的是錯誤的,為什麼呢?因為英文是HOLMES,L這個字是不發音的,所以「福爾」把這個翻成L音,「福爾摩斯」是錯的,這個字真的翻譯應該唸Holmes才對的,所以翻成「霍姆茲」才對的。美國一個有名的大法官,最有名的大法官叫HOLMES--

應該翻成「霍姆茲」,也就這個字。可是因為大家翻成習慣了,都叫福爾摩斯,事實上這是錯誤的。好比說你李敖也知道這個L不發音,你怎麼知道,你英文這麼好啊?這是我們細心,我們每一個字都去追查,所以我們知道這個字發音是錯誤的,這個翻譯是錯誤的。

  再進一步我給大家再看一個例子,好比說我們最近看到報紙上講,王作榮說他「一生特立獨行,蔣王論戰的時候全國矚目」。(jarvisdd:蔣王論戰的蔣,是蔣碩傑,可註明。我記得也叫王蔣大論戰,侯立朝的書裡有講過。蔣已經過生去矣!)

然後他跟王作榮的一個問答,王作榮的一段話談到了李登輝,他說李登輝是「典型台灣人的性格,忠厚」,說李登輝忠厚,「器量不小、能忍、不忘恩、胸襟很大。真正台灣人的性格是很好的,老實說,我常常覺得很多外省人這點趕不上。」

這段話堶情A他說李登輝「胸襟很大、器量不小」,我們看起來認為王作榮這個馬屁拍得離譜了。李登輝有他的優點,譬如說王作榮說他有優點是說他「不忘恩」,別人有恩於他,他不忘恩,我們相信他有。譬如說,當年王作榮就有恩於李登輝,我曾經講過,他介紹李登輝加入了中國國民黨,從此李登輝就平步青雲,一直走官運,在做官上面一帆風順,當然他感謝王作榮,不忘恩。可是王作榮說李登輝「胸襟很大,器量不小」啊,是絕對的亂拍馬屁,為什麼呢?我們很簡單的看到了,這一次李登輝公佈的總統府資政的名單,我們就看到了,凡是表露了一點點反對李登輝或者勸阻李登輝的人,從老賊陳立夫啦,到郝柏村啦,到林洋港啦,到蔣緯國啦,到梁肅戎啦,統統出局!統統不要你們,都趕走了,這是什麼度量呢?度量小得不得了,小得太小了。所以可以證明,任何人只要使李登輝不高興了,不管是跟他敵對了,或者勸告他了,或者他忠言逆耳,他就立刻下手,器量小到這個樣子,你王作榮居然還公然的拍馬屁說李登輝「器量不小,胸襟很大」,我覺得這就是絕對的錯誤,在我們的節目堶情A我們就是要聲討王作榮這種作風是可惡的,是不可以的。我講這個例子證明什麼呢?證明就是這個節目我們用合理的方法來解釋它,然後用合理的方法去論斷整個的情況,這就是我這個節目的一個特色。

  我再舉一個例子給大家看。我當年在文星的時候,快垮台的時候,各路人馬開始封殺我,並且開始給我戴帽子,各種帽子都戴了。其中有一個帽子就是戴到了我跟我在台中一中的一個老師叫嚴僑,他是共產黨,我曾經跟他要回大陸這麼一件事情,當時我把這個事情寫了一封信告訴胡適先生。當時台灣就出了一本書叫做「文星與李敖」,他的作者叫做侯立朝,侯立朝後來據他自己說,當時他是奉了蔣經國的某種程度的指示,用來等於打擊文星的,他也承認這一點。「文星與李敖」堶情A這一本書,另外還出了其他很多的書,其中一個書請大家看,叫做「費正清集團在台灣大陰謀」。

這個書堶惕@者呢,編者是周之鳴。請大家看他在這本書堶探N認為了費正清-美國哈佛大學教授-這個費正清集團在台灣大陰謀堶情A李敖就是屬於這個大陰謀堶悸漱@個人。然後這本書堶惜]收了很多人批評李敖的、攻擊李敖的文章,其中也收了侯立朝寫的這本「文星與李敖」的一章。請大家看這章,很有趣的關係,大家看--

他說:「是誰搭橋上文星」,李敖怎麼會跟文星發生關係呢?然後他的,假設性,看這個假設性,侯立朝的假設性,「文星發行人是蕭孟能,社長是葉明勳」,葉明勳現在就是世新傳播學院的董事長,非常好的一個好好先生,他的文筆也非常好。「他的太太就是女作家華嚴」,華嚴呢就是,我曾經講她「風華絕代的女作家」,華嚴,就是嚴停雲。


然後「華嚴的哥哥就是嚴僑」,嚴僑台中一中的老師,「嚴僑的徒弟是李敖」。

整個的邏輯,前後的因果關係,看起來有沒有趣啊。你李敖怎麼會進文星呢?因為你在台中一中有一個共產黨的老師是嚴僑,嚴僑的妹妹就是女作家華嚴,華嚴的丈夫就是文星雜誌的社長葉明勳,葉明勳就影響到文星的發行人蕭孟能,所以搭上這個線呢,從這個線索你李敖進入文星,然後可以興風作浪,把當時台灣鬧得烏煙瘴氣,原來你跟匪諜有一個關係。事實上有沒有這個關係呢?沒有,因為嚴僑是我的老師沒有錯,後來嚴僑被捉走了,捉走了以後,我聽說他死在綠島,死在火燒島。後來我在很窮困的時候,我跟大家講過,我那時候做「國家長期發展科學委員會」的助理人員,我給姚從吾老師做助理人員,每個月薪水壹仟元。可是呢,他不是按月發薪水,到了三個月以後才發薪水,第三個月的時候,月底才連發三個月的薪水,就發參仟。可是我這三個月怎麼生活呢?不能生活啊,所以我寫信向胡適先生抱怨,我說:「你是『長期發展科學委員會』的負責人,我們現在給你在裡面做助理人員,我們還要有週轉金才能活啊,沒有週轉金,要等三個月才能領到你的薪水,這個發薪方法是不合理的。」那胡先生立刻用限時信就寫封信給我,向我,告訴我他要解決這個問題,並且送我壹仟塊錢,那時候我的褲子都進了當舖了,他來替我贖當的,這個信我在我的節目堶惜]公佈過。所以呢,胡適寫信給我以後,我很感動,就講了我過去的一些事情講給胡適先生聽,就談到了我跟嚴僑老師的關係,並且說嚴僑死在了綠島,死在了火燒島。那過了幾天,胡先生寫了封信給我,他說嚴僑沒有死,並且已經放出來了,後來經常喝酒,身體很受影響。後來我就透過,找華嚴,問嚴僑老師的地址,然後我才重新又看到了嚴僑老師。所以換句話說呢,我認識嚴僑老師跟認識華嚴根本是兩個系統,並不是因為認識嚴僑,才這個他們兄妹之間介紹,不是的。可是照著侯立朝的這種懷疑呢,也很近情理,也是這樣的懷疑,覺得有這種線索的關係,事實上完全沒有。

  這個證明什麼呢?證明了,你經過很多解釋,你以為你的解釋是合理的解釋。事實上,你懷疑是有有合理的懷疑,可是你合理的解釋發生了錯誤,為什麼發生錯誤呢?就是你們有了政治立場,政治立場就是覺得你李敖有問題,所以我們找了很多證據證明你有問題,你跟共產黨有關係有問題。換句話說呢,當你的政治立場發生了錯誤的時候,你的合理的解釋也發生了錯誤。這話說起來是三十年前的事情,可是最近呢,近年呢,我收到了侯立朝寄給我的一個東西,請大家看侯立朝寫的「中國人世紀之來臨,台灣你往何處去?」--

然後他寫了一段話給我,侯立朝說:「你罵彭明敏,我評李登輝!都是反台獨,都是很中國。劍橋中國史,仍須你動筆。」來批評這部書,「敖之兄」「侯立朝95年12月6號」,就是去年十二月六號,「台北」。

我舉的例子證明什麼呢?證明侯立朝等於變相,我認為他覺得他當年寫這個「文星與李敖」這種書,我認為他認為自己心裡有數,覺得是不妥的,所以現在我們看到侯立朝教授這些著作目錄啊,他絕對不再列舉他曾經寫過「文星與李敖」的這本書了。換句話說,我覺得他進步了,思想上面進步了,有某種程度的覺悟,把他當年罵得十惡不赦、大逆不道、紅得-「紅得」指共產黨那個紅-紅得發紫的李敖啊,罵得狗血噴頭的這個李敖,今天變成了「敖之兄」。我認為侯立朝是一種進步的轉變,雖然我還沒有回他的信,我覺得他應該向我道歉,為什麼呢?我再舉個例子給大家看,侯立朝在胡秋原的「中華雜誌」寫的一篇文章「四論『疾風』出擊胡秋原先生及其奸詐性」,這在六十九年五月出版的,後面一段話請大家注意。



「在李敖要被放出來的前一年,監方」,注意啊!軍方的監獄,軍事的監獄,「曾經邀請胡秋原、鄭學稼和本人」,就是侯立朝,「以及其他人來研究會」。請看請看,這是什麼意思啊?我李敖坐牢,軍法監獄裡面居然邀請了胡秋原、鄭學稼、侯立朝他們來開會,研究要不要放李敖,可見他們這些人當年是什麼身份啊。今天侯立朝他們開始認同我李敖了,認為我李敖是對的,如同這本書,當年他編這個書(「費正清集團在臺灣大陰謀」)來罵我,這個周之鳴先生,現在其實都變成我的好朋友了,因為我在法院打官司的時候,他跑來旁聽,後來他才向我說:「我啊,就是周之鳴。」當然後來慢慢就跟我交朋友了,變成朋友了。

  所以嚴格講,他也都承認了這種書當年給我,羅織我,給我戴紅帽子,戴各種號碼的帽子,害得我被官方注意甚至坐牢的這些人啊,其實也都是有推波助瀾的功勞,今天他們都應該,事實上我也感覺他們都覺悟了,知道什麼?知道當年他們這種羅織我的方法、批評我李敖的方法是錯誤的。當然了,他們這個覺悟可能來的很晚,遲來的覺悟,到今天為止,他們雖然向我示好,嘴巴還是還是很硬不向我道歉,口口聲聲叫「敖之兄」,可是我認為他們心裡面做了某種程度的修正,這是一個可喜的現象。

  由這一點可以看出來,那些寫信給我的一些讀者們、一些觀眾們,他們對我的那種很苛刻的責備啊,我一點都不見怪,為什麼呢?他們對我不瞭解。你寫信罵我算什麼呢?像侯立朝他們、周之鳴他們寫書來幹我的,對不對。那時候在戒嚴時代、在冰河時期、在黑暗時代,等於是向官方檢舉啊,變相檢舉我啊。所以這證明了我李敖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絕不在乎別人來罵我,並且有一天我可以化敵為友,並且我有這個度量啊去化敵為友。

  今天呢,就講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