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回憶李翰祥

(早期節目未下標題)


  李敖笑傲江湖,又來了。

  大家在真相新聞網的電視裡面,常常看到一個廣告,就是李敖大全集的這個廣告。

李敖大全集這個書啊,是慶祝我六十歲生日而出的這種二十本的一個鉅著。這個大全集的第一本,有一個劇本書叫做《北京法源寺》。注意啊,李敖大全集的第一本,有一本書叫做《北京法源寺》。

北京法源寺這個書裡面,是我寫的一本小說,講啊這個廟的故事,裡面當然是非常精采。這個廟在中國歷史上有他獨特的地位,為什麼呢?因為它是唐太宗時代的忠烈祠,並且它經過歷史的演變,經過很多人走過這個廟裡面,並且死在裡面。當然啦,有的人死了以後才到這個廟裡去做很多的佛事、法事。

  最近呢,我的一個朋友呀,死了,他呢,就到這個北京法源寺做了這個佛事。這個人大家都知道他是誰,就是我們現代最有名的導演,李翰祥。李翰祥呢,在這個12月18號的報上我們看到了--

「名導演李翰祥」死掉了。李翰祥死掉了以後呢,引起我很多的感想,我今天跟大家談一談。

  我對李翰祥啊,並沒有好感,並且還有很壞的印象,什麼原因呢?就是我在台大畢業以後,我做預備軍官第八期的預備軍官,那個時候啊,我在部隊裡面,整天在部隊裡面做排長。部隊裡面一到中午,就常常放了那些很難聽的音樂,其中有一個音樂叫做「江山美人」,這個電影裡面就是講這個...,林黛演的,就是這個李翰祥導演的,這裡面那些歌呀,老兵們最喜歡聽、最喜歡唱,天天聽,天天唱,天天放,弄得我煩死了。那後來我就開始恨這個拍這個電影的、寫這個歌詞的這些人,原來他們就是李翰祥。後來呢,李翰祥跟我交了朋友,發現我沒有看過他的電影,從「江山美人」到「梁山伯與祝英台」,我都沒有看過,他就奇怪,他說:「李敖,你這是什麼朋友嘛,我們老朋友拍的電影你都不看,你這什麼意思嘛!」我說啊,「我在當兵的時候,整天被你們這些江山美人把我鬧的煩死了,所以你拍的電影啊,我從來不看」。

  李翰祥他比我大九歲,他是1926年生的,嚴格說來,他是我的大同鄉,我是東北的吉林人,他是東北的遼寧人。他在國民黨丟掉大陸的時候,有的人跑到台灣來,像我,我跟我的父親母親,我們到了台灣;有的人呢,就到了香港,李翰祥就是到了香港的這批人。到了香港,他人生地不熟,都沒飯吃,可是他過去是國立北平藝術,藝專,藝術專科學校畢業的,他很有才氣,在香港就是阻街,阻街就是擋住這個馬路,幹什麼呢?給人家畫像,他為了畫像,還被香港的警察抓到警察局裡去過,所以過了一段很苦的日子,直到後來,他的才華開始畢露,開始拍了電影。

  李翰祥拍電影極有才華,他拍片的時候,請我到現場去看過,我看他那麼樣的從容,那麼樣的自在,那麼樣的好像無所謂在說戲,在導這個戲,像這個演員表演做哪一個動作,尤其古裝戲,我們說水袖啦,耍這個水袖的時候,女人的動作他全都會,並且表演給女明星看,使女明星能夠接受他這種...,我舉個例子,有一次在片場,我還特別拍了一張,就是現在劉家昌的太太甄珍的這個照片--

那時候李翰祥就指導甄珍拍這個古裝戲,這個甄珍拍古裝戲,這都是當時現場我幫他們照的相。就是每一個動作,像甄珍她們每一個動作,都是李翰祥他自己示範出來的,所以一般導演不會作示範,可是李翰祥作示範,是非常好的一個導演。

  李翰祥在香港邵氏做導演,拍了一個有名的電影,叫做「梁山伯與祝英台」,這個電影在台北連續演出186天,整個觀眾前後有72萬人在看這部電影。當時台北變成狂人城,凌波從香港來的時候,整個的飛機場都被包圍,大家歡迎凌波。當然啦,我李敖是特立獨行的,我就沒有看過這個電影,並且也不看。李翰祥能夠創造這種記錄。這個時候,他就跟邵氏的老板搞翻了,搞翻了以後,他在1963年就回到台灣,到了台灣就創辦了國聯電影公司,然後就拍了很多片子。可是李翰祥雖然在導演方面他是第一流的,可是在管理財務方面,他是個外行人。我們就舉個例子,當時拍西施這部電影,他本來預算是五百萬,最後追加、追加、追加,追加到一千五百萬,所以他的財務都不能夠平衡了。到後來有什麼現象呢?早上九點鐘全公司集合,集合幹什麼?拍戲啊?不是拍戲,從電影明星,到導演,到場記,到副導演,到工友,全體大家跑頭寸,跑三點半,三點半在銀行門口見,大家張三能借多少錢來也算,李四能挖多少錢來也算,所以整個都不能拍戲了,就變成這個跑頭寸了。後來我就做了個預言,我跟李翰祥說,我說:「翰祥啊,你是一個好的夥計,可是呢是一個壞的老板,我看有一天吶,你會重新回到邵氏去」,他說:「怎麼會呢!我要撐下去,我這個國聯要撐下去。」我說啊:「你撐不下去了。」

  他不但跟邵氏發生糾紛,跟聯邦影業也發生了糾紛。那時候最有趣的一個現象,就是他跟聯邦影業打筆仗,打筆仗的時候,這個高陽就替他寫個稿子,預備發表,正好那天吃飯,翰祥拿給我看,高陽在現場喔,我就說,我說:「高陽寫小說可以,寫這種打筆仗的官司啊,他不內行,這個文章不能用的」,我說呢:「我來替你寫好了。」那高陽啊,臉很紅,可是他也接受了。後來我們就寫了,就發表這篇文章,就我寫的--

「請聽李翰祥說幾句話」,這裡面呢,我們從「七仙女」告這個聯邦違約,「狀元及第,聯邦違約」,「兔絲花、天之驕女,聯邦違約」,「幾度夕陽紅上下集及辛十四娘,聯邦違約」,「西施,聯邦違約」,「日片配額,聯邦違約」,「帳目不清,聯邦違約」,我替他寫了這麼一個東西。當時就登在中央日報上面,58年5月13號,就1969年5月13號的中央日報上面。

當然啦,這個廣告,這個啟事一出來呢,很轟動。很轟動的時候,達到了效果。當時聯邦又寫文章來反駁,那李翰祥又要反駁,我說你不要反駁了,為什麼呢?因為這個理由講不清楚,我說就好像兩個人打拳,你一拳就把對方打倒了,這個時候你就謝幕了,向觀眾你就兩手就謝幕了,表示說我贏了,他再起來打你,那另外一個問題了。所以呢,我就另外給他寫篇文章,叫做「李翰祥銘謝啟事」,就是說我們已經打贏了,就謝幕了。

所以這個時候,聯邦公司也答覆李翰祥幾句話,也學我的口氣,也說「七仙女,國聯違約」,「狀元及第,國聯違約」,「兔絲花與天之驕女,國聯血口噴人」什麼...

可是這種東西跟我們學的,就沒有效果了。所以李翰祥啊,非常感謝我,所以就登出來了,「李翰祥銘謝啟事」--

我們一拳把你打倒了,你爬起來再打我呢,那另外的問題,我的第一拳已經贏了。後來他就接受了我的意見,登在了這個,中國時報也有,「李翰祥銘謝啟事」。


  後來呢,就發生了一個有趣的事情,李翰祥要拍唐伯虎的電影,有一天就跟我講,他說:「李敖啊,有一部書是最早的唐伯虎點秋香的劇本,叫做《唐伯虎千金花舫緣》,這個書在什麼地方?」

我就告訴李翰祥,我說:「這個書在盛明雜劇這部書裡面,收在這部書裡面」,這李翰祥就說,說:「你可不可以把這個盛明雜劇這部書,幫我找到,給我。」我說:「要錢。」他說:「你是什麼朋友啊,朋友請教你一個問題,你答覆了一半,正是要看這個唐伯虎千金花舫緣的時候,你李敖又要錢,要多少錢?」我說:「要一百美金。」那個時候一百美金請注意喔,那個時候是二、三十年前的一百美金,1比40,很值錢的錢。我說:「我告訴你,翰祥,如果朋友聊天,我告訴你是免費的,可是你要用我的這個知識去賣錢,你要寫出這個劇本來拍電影賣錢,你是用我的知識來賣錢,對不起,你要付錢。」所以李翰祥立刻懂了,就付了我100美金,我就把這個書影印給他。拿到了100美金啊,這個美金燙手的,第二天我就生病了,就住進醫院裡面去了,住院了。住院的時候,這李翰祥你看他多灑脫,他來看我,手裡提著東西,什麼東西啊?一個幻燈機,他跟著師大的教授郭韌,還有名導演宋項如,到醫院,我住在宏恩醫院裡面,那時候宏恩醫院是貴族醫院,幹什麼呢?進門以後要找插座,幹什麼呢?要放幻燈片給我看,什麼幻燈片啊?都是他收藏的,這些洋人的,金髮碧眼的這些美女的這些春宮照,春宮的幻燈片,就放給我看,一張一張放給我看。這你生病了嘛,待在這兒無聊啊,放這個小電影給你看,這李翰祥有趣的地方。後來發現我出院以後呢,醫藥費4000台幣,就100美金全部花掉了。換句話說呢,這100美金拿得很燙手,最後生了一場病就花掉了。

  後來呢,李翰祥...,因為有糾紛,所以他就政府出來調停,當時政府一個人呢,叫做陳綏民,他是一個國民黨第六組的總幹事,叫陳綏民。

這個人現在死掉了,他出面來調停,李翰祥有請我吃飯,陳綏民在場。在場的時候,我就跟陳綏民講,他們這第六組管大陸工作的,也搞統戰的,我就跟陳綏民講,我說:「你們這樣子搞統戰怎麼能夠成功呢?你們拼命得罪人,並且派人去站人家門口,去軟禁別人。」他說:「我們國民黨軟禁了誰?」我說:「你們軟禁了彭明敏。」他說:「什麼證據?」我說:「我們現在去看。」那他看就看。吃完晚飯,我們坐了李翰祥的汽車,陳綏民、我這個我們看,到了彭明敏家門口,果然有人在附近監視彭明敏,我們的汽車來回走兩次,開得很慢,彭明敏就出來了,就很奇怪的出來了,我就跟彭先生講,我說:「這就是李翰祥,這是陳綏民,我們證實你家門口有人看住你。」彭明敏說:「果然這兒有。」

  後來不久,發生了一件事情,那時候在1970年的時候,彭明敏逃掉了,我也被軟禁,這時候呢,陷害李翰祥的這批人,他們檢舉李翰祥,說李翰祥幫著李敖偷運了很多文件到外國去,陷害李翰祥。李翰祥家裡也被錄音,當然李翰祥這時候也不敢跟我來往了,李翰祥也被傳到警備總部去問,最後李翰祥總算脫離虎口,跑出去了。出去以後,再也不要回來了,台灣這個地方王八蛋,我再也不要回來了。這時候啊,國民黨發現李翰祥是這麼有才氣的人,跑掉了,就希望他能回來幫他們拍戲,最早的那個戲「英烈千秋」,本來內定的導演就是李翰祥。國民黨派中影的梅長齡到香港跟李翰祥接洽,希望他回來拍戲,說:「我們保證你的安全」,李翰祥回了一句話,說:「梅總,總經理啊,你保證我的安全,誰保證你的安全呢?」你梅長齡,你也朝不保夕啊,誰保證你的安全呢?

  後來,李翰祥跑到大陸去了。大家注意啊,過去我們國民黨跟共產黨鬥爭的時候,有一句有名的話,叫做「此地不養爺,自有養爺處,處處不養爺,爺去投八路」,八路是共產黨,你就是不養我,別的有地方養我老爺,「處處不養爺」,哪個地方都不養我老爺的話呢,「爺去投八路」,我就加入共產黨。李翰祥就傳出一個消息,他要去北京。這時候國民黨傻眼了,開始寫文章,動用媒體罵他,罵說李翰祥流亡,李翰祥上賊船,李翰祥利慾薰心,李翰祥晚節不保。隨便你們怎麼罵!我李翰祥走了,到了北京去了。國民黨啊,搞得灰頭土臉,直到最後,李翰祥在大陸拍了片,李翰祥風光了,他在香港、在澳門、在大陸都風光了多少年以後,23年以後,國民黨才把他拉回來,他打個照面,又回去了。從此,台灣他也不來了。

  所以國民黨就有這個本領,拼命製造他打不倒的敵人,可是事實上呢,李翰祥吶,他並不是他們的敵人,李翰祥他是演藝人員。我李敖喜歡跟演藝人員攪在一起,因為這批人最現實、最虛情假意、也最無情,可是最有趣,每個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講話呢,會講話,隨時哭啊,隨時笑啊,表情也豐富。可是呢,這批人是最尖銳的一批人,為什麼呢?他們這批人是全世界唯一要靠掌聲才能活的人,你沒有掌聲,他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我們看到演藝人員,他們那麼的現實、無情、虛榮,並且那麼樣容易脆弱、容易自殺,什麼原因呢?就有朝一日啊,掌聲沒有了,他活不下去。他出家了,出家以後呢,他還是要回來,要掌聲,我們現在看到一個,費大媽就是一個例子,她要靠掌聲才能活。所以這批人呢,是有趣的一批人,可是他並不是你的敵人。國民黨在李翰祥回台灣的時候,跟彭明敏一樣啊,選他做十大傑出青年。李翰祥被選為十大傑出青年的時候,他當場朗誦蔣經國寫的新詩,他可以做出來這樣子肉麻的舉動,可見他還是在某種條件之下,他絕對是擁護你國民黨的。

  李翰祥跟我講個故事,他說李麗華,電影明星,李麗華在化妝化好了以後呢,一坐在這裡就高興了,高興什麼呢?小咪姐,妳高興什麼呢?小咪,李麗華說:「我這臉一化妝,衣服穿起來坐在這裡啊,我這一天的錢就賺定了」,什麼意思啊?我也不打牌啦,也不花錢啦,也不玩啦,坐在這裡拍一天的戲,這個錢就賺定了,所以感到很高興。李麗華被台灣耍的時候,跑到金門去,對著大陸海岸喊話,罵共產黨。同樣一個李麗華,她也可以到對面,到了福建,對這邊也喊話,同樣一個李麗華喔。你們要耍老娘,老娘也耍你們兩邊,國民黨我也耍,共產黨我也耍。演藝人員是沒有政治原則的,他就是你耍老娘,老娘也耍你,這批人是非常的現實,這個無情的。

  當然這裡面,這種故事講起來,也講著玩的。譬如說,李翰祥回到台灣國聯拍戲的時候,這個有國聯五鳳,五個有名的電影明星,其中江青,第一鳳,被劉家昌搶去當老婆,第二鳳甄珍,也被劉家昌搶去當老婆。可是外面有個傳說,說江青跟李翰祥有問題,這劉家昌聽了以後,就氣得不得了,有一次李翰祥在桃園地區拍片,在片場拍片的時候,忽然劉家昌衝進去,當眾打了李翰祥兩個耳光,然後劉家昌招待記者,就說李翰祥偷他老婆,招待記者,所以他打了李翰祥。我就跟劉家昌講,我說:「家昌啊,你搞錯了吧。」劉家昌說:「怎麼錯了?」我說啊,「李翰祥有一次吃飯的時候,在家裡請客,他跟他太太吵了架」,太太張翠英啊,非常漂亮的女人。「張翠英啊,就忽然拿出來一個假的」,英文叫什麼著?DILDO,D-I-L-D-O,中文叫什麼?中文叫做郭先生,這個人姓郭,郭先生,什麼叫郭先生啊?就是那個假的雞巴,假的生殖器,橡皮做的,現在台灣做的還可以動的,裡面還裝電池,還可以扭動的。「拿出來給客人看,說你李翰祥這樣子欺負老娘,你李翰祥不行了,你買這個東西給老娘。弄得李翰祥啊,當場滿臉通紅。」我就跟劉家昌說:「有這麼一個故事,你知道嗎?李翰祥這個東西不行了。他不行了,沒有通姦的工具,怎麼樣跟你的太太通姦呢?」這劉家昌一聽,想了一下,說:「這怎麼得了啊,我已經招待記者了,我已經宣佈我是王八了,這怎麼辦?」我說:「你非做王八不可嗎?你不是王八為什麼要說你做王八呢?」

  我舉這個電影界的這些小故事啊,譬如說我剛才談到張翠英,李翰祥的太太,這個女人漂亮的不得了,眼睛尤其漂亮。她有一個特色,就是替敵人隱瞞,敵人是誰啊?剛才我談到的電影明星李麗華,她們兩個一起共同演過電影的。我們過去舊的電影有一個歌,叫做「樹上小鳥啼,江邊帆影移」,這個歌就是張翠英唱的。她幫她的敵人,美女嘛都互相嫉妒的,她幫她的敵人隱瞞什麼呢?隱瞞對方的年齡,為什麼隱瞞對方的年齡呢?因為她自己也隱瞞年齡,她不保護對方的年齡呢,對方就要講她的年齡,真的年紀,所以互相仇恨,互相保護對方的年齡的秘密,就是你隱瞞多少幾歲我不揭發,你也隱瞞,我也不揭發,這張翠英啊,有趣的一個例子。

  李翰祥太太,她跟李翰祥吵架,你注意喔,我在那兒吃飯的時候,一方面跟李翰祥吵架,一方面給李翰祥倒茶,一方面給李翰祥拿熱毛巾,一方面侍候你,一方面跟你吵架,這種女士有沒有趣啊,可不可愛啊。又有趣,又可愛,又厲害,什麼原因呢?我吵架歸吵架,可是我絕對不放棄我做為一個太太的,能夠照顧丈夫的這種細心,這種小我絕不放棄。這都是呢,可以看出李翰祥這個有趣的一面,跟他的太太這一面。

  所以我們可以知道啊,整個的過程可以看到,演藝人員的生活,在我跟演藝人員交朋友這麼多年的經驗裡面,發現他們是另外一個族群,這個族群沒有原則,沒有什麼信仰,唯利是圖,唯掌聲快樂,沒有掌聲就不快樂,這就是我發現的特色。

  所以李翰祥後來被檢舉的時候,後來他在台灣被人家害的時候,他的秘密日記都被公佈了。當時公佈的說,李翰祥的秘密日記說:「藝術有價,政治無情」。「一片禁映」,一片被查禁了,「冷眼看媚日奴顏」,國民黨對日本媚,諂媚。「接受李敖忠告,把國聯向新的路線發展」。


可見得他,李翰祥,是深深的受了我的影響,雖然我們這個老朋友啊,已經為了政治原因,我們多少年都不來往了。可是當他在北京突然死掉的時候,我還是很懷念他。後來我看過他的一個電影,就是講溥儀的電影「火龍」,「火龍」也拍的是第一流的電影,真的是有才氣的導演。

  今天呢,講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