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李敖.陳文茜幹上了


特別來賓:DREAMER董事長 陳文茜

旁白:
打開秘密書房的第一天,誰會是第一位神秘嘉賓呢?
看到這麼多記者把書房塞得滿滿的,就知道來的人絕對不會是什麼普通的人物了
有建國妖姬之稱的陳文茜,雖然暫時揮別了政治舞台,但依舊還是鎂光燈閃爍的焦點
不過今天李敖並不是要和她談政治
原因是陳文茜最近為她所喜愛的智利大文豪,也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聶魯達的新詩集《二十首情詩與絕望的歌》作序


在序中,她寫道「或許緣由革命與愛情的神秘連結,在革命的年代裡,沉殿年輕生命欠缺的沉重」
革命與愛情會有連結嗎?
如果真有連結,那麼就會像陳文茜所說的「生命是一首情詩」

但是對李敖來說,生命會是一首情詩嗎?他的革命與愛情會有連結嗎?
一段精采的對話,即將在秘密書房裡展開


李敖:李敖秘密書房
娃娃:李敖秘密書房
李敖:歡迎陳文茜
娃娃:歡迎陳文茜
李敖:可是陳文茜遲到了
娃娃:可是陳文茜遲到了
李敖:打倒陳文茜
娃娃:打倒陳文茜
李敖:打倒陳文茜及其狗
娃娃:打倒陳文茜及其狗
李敖:哈哈
娃娃:哈哈

陳(陳文茜):它一定要把奶嘴拿出來才說話的啊
李(李敖):這個奶嘴就是開關,你要不要試試看
陳:換我來一個,這樣拿起來的,還得抱著它,這樣拿起來就是開關對不對
陳:來,胡茵夢萬歲
娃:胡茵夢萬歲
陳:呃∼胡茵夢萬歲
娃:胡茵夢萬歲
陳:打倒江澤民
娃:打倒江澤民
陳:達賴喇嘛萬歲
娃:達賴喇嘛萬歲
陳:胡茵夢的書賣得真好
娃:胡茵夢的書賣得真好
陳:謝謝李敖罵我一個禮拜
娃:謝謝李敖罵我一個禮拜
陳:把我的書賣得真好
娃:把我的書賣得真好
陳:謝謝李先生
陳:謝謝李先生
陳:它不想謝了
李:哈哈哈哈.....好可愛啊
陳:就是啊,它這個拿到地震災區去給那些小朋友還好多了
李:是是是
李:今天歡迎你來跟我們談談,你給他寫序的這本書
陳:你是說《二十首情詩和絕望的歌》,Pabls Neruda,我其實喜歡他,其實他的詩寫得真好,你不覺得嗎?一種特殊的意境
李:所有的詩人都不會覺得別人的詩寫得好
陳:你不是啊,你的詩都是什麼......
李:只有愛得短暫,才能愛得永
陳:對,他寫得更好,他寫「愛情太短,遺忘太長」,像你跟胡茵夢的愛情就只有一天,你結婚當天胡茵夢就把結婚證書撕了,遺忘了二十年
李:我們不是遺忘太長,我們是憎恨的,互相憎恨的

陳:
憎恨是一種遺忘的延長啊,對不對
因為不能遺忘,所以只好憎恨
所以這個他們要我們今天談「革命與愛情」,講這本書
我覺得他們製作單位其實沒有那麼羅曼蒂克
事實上,他們其實是有一些壞心眼,他希望我挖你的瘡疤,說到底你有什麼革命的底,有什麼愛情的底,或者什麼諸如此類的事情
其實他不太了解就是說,你看像幾個好的小說,像最有名的台灣很多人談的那個,最近大家最愛談那個東歐作家捷克的米蘭昆德拉,他這一次也差一點得了諾貝爾的文學獎
還有真正得文學獎的那一個德國作家君特葛拉斯,他在德國的地位非常非常的高
這個君特葛拉斯他就是,他寫那個〈The Tin Drum〉的時候,他們都是在寫戰爭時期,然後戰爭時期,他看到他媽媽通姦,愛情這種一種混亂,其實在革命跟愛情的時候,它是把一個人性是幾乎都撕裂
所以愛情在那個時候,其實是會有一種特殊的愛情觀,不會像俗世的愛情那麼俗氣的
可是像聶魯達他是當時智利的共產黨的總統候選人,你知道
這個男人其實是了不起,我覺得你認識他,你會喜歡他的
他很了不起,當共產黨是一個被壓迫的政黨的時候,他當他的總統候選人
可是後來呢整個,他們曾經派他當駐法國的大使,他的地位非常的高,不過他基本上就很明白的從來說我不是搞政治的,他就是一個文學創作者
他的這個情詩寫的說,我可以今夜,他最有名的當然是「今夜我可以寫出最美麗的詩篇」這樣
那我覺得你的愛情觀點,我這樣講好了,就是說,其實一個像你這樣有特殊的人生態度的人,他都會對於革命有特殊的態度,對於愛情有特殊的態度

李:
我認為革命跟愛情本身是相當的衝突的
以毛澤東做例子,他革命,他太太也跟他革命,可是太太被國民黨抓到了,給槍斃了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自己搞革命,或者帶著別人搞革命的下場,這個愛情本身不存在,會被消滅

陳:那個時候的愛情,可能其實跟慾望以及一種,好像不是一般俗世講的愛情,你知道嗎

李:我們也不能完全低估他們,他們也有那種層次的,那個層級的

陳:
我想慾望不是一般人講的那種情慾,你知道嗎
是一種生命的一種渴望,好像你對自由也是一種渴望,對不對
你對一種美感也是一種渴望
你對詩也是一種渴望這樣
我們講得太抽象了,在這個娃娃面前
She couldn't understand
我們的觀眾跟這個娃娃其實差不了多少

李:
可是有一個人是比較快樂的,像孫中山
一邊革命,一邊搞女人,永遠這樣子不負責任的
孫中山還有一個日本老婆,大家都想不到,還有一個日本人是他太太
他可能只有革命,沒有愛情,他只是慾望而己
不過他後來跟
(陳:你怎麼把他切割成那樣很難講)
他後來跟宋慶齡結婚的時候,當時很多老同志都反對,認為他們很荒謬這個婚姻
可是他說他看到宋慶齡曬的衣服都感到快樂

陳:那真是愛情了

李:那個也可能是一種物戀

陳:
物戀癖喔
你怎麼看宋楚瑜跟陳萬水,你知不知道宋楚瑜也是一種類型的
我看大概台灣,除了你之外,還沒有看過哪一個政治人物,還談政治的時候,把這種男女私情混在一塊兒談,當然你也不算政治人物
像宋楚瑜,我最記得的就是當年凍省前後的時候,李登輝就把他找到總統府去,因為李登輝過生日,請他來
李登輝跟他說,我跟你情同父子,我只有最關心巧巧跟你,我最愛的還是你們這些人
結果他出來他就講說,哈,我只要我太太愛我就好了,我太太愛我我就很高興了,萬水愛我就很高興了
就是說他把一個他跟李登輝之間的衝突,跟他跟他太太陳萬水的愛情這個事情可以放在一塊談
而且他就是直接就叫陳萬水到李登輝家堨h,就丟一封信,就表示說我恭賀你生日快樂,他就不出席了
那麼後來相當多的消息顯示出來說,李登輝跟宋楚瑜的決裂就從那一刻開始
因為他把傳統所謂中國人或是官場媕Y,最基本的情面都完全撕開了

李:
你會不會把這個事情弄擰了
當時宋楚瑜說他只要陳萬水,他太太愛他就好了,是在省議會講的
所以當時兩人已經搞翻了,然後有一個中間人傳話過來
所以宋楚瑜才說,那個中間人說是,李登輝除了他的孫女以外,是最愛你了
然後宋楚瑜在省議會才否決了這個話,他說他愛不愛我不重要,只要陳萬水愛我就重要了

陳:
其實那個時候修憲的時候,有一次我們不小心碰到,也不是不小心,就是在過年的時候,因為修憲的過程,有人就刻意安排我們跟李登輝總統在一個私人的場合媕Y見面
李登輝就當我們的面講,他說他是怎麼樣刻意的、認真的安排宋楚瑜
他說因為他知道如果他所領導的國民黨的這個團體媕Y沒有一個重要的外省人,他很清楚這一點
這一點他比民進黨厲害,就是說我不談政治人物的這種道德高下,談能力高下,他是非常的
(李:談外省人的比例)
而且他說他不能夠讓外省人在他所統治的國民黨機器媕Y,不占有重要的位置
所以如果不是行政院長,也要是省長,否則他覺得這是會出問題的
所以他認為當時他是刻意的安排宋楚瑜,而且讓吳伯雄非常委屈
那個時候他就特別講,他就講說宋楚瑜當時要提名的過程,反對的聲浪非常的大
但是他就是知道,不是說他酬庸宋楚瑜在當時那個時候,俞國華不讓李登輝當代理黨主席的時代,宋楚瑜好像站起來講了一段話,造成了李登輝可以順利的接班,因為那個時候宋楚瑜說他們不了解經國先生安排李登輝的苦心
他說不完全是這樣
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說當,這個不是李先生講的話,是我自己加的話
就譬如當他把李煥、郝柏村這些人都從國民黨機器媕Y驅逐出去的時候,他很清楚的意識到,他必須把宋楚瑜放在這媕Y,現在他放章孝嚴,我覺得是相同的意思

李:
他們既沒有革命,也沒有愛情
我覺得這批貨色,他們都沒有這些東西
革命跟愛情本身,尤其發生在革命者身上,是很(陳:美好的事物)悲壯的,常常有這種現象

陳:
其實美好的事物離台灣已經很遠了
你知道嗎,像我們現在大家還要來談革命與愛情
有的時候就是說,你會覺得去想一些太久遠的美好的事情是變成一種傷感
因為那種美好的事物在台灣的政治,好像已經不存在了,你知道嗎

李:並且現在我們只是說...

陳:那些愛情在你口中,都變成什麼孫中山搞女人,你懂我意思吧

李:
事實上我們可以發生這種情形
好比說像過去共產黨的時候,你記得謝冰瑩那個回憶堶
她最後去給她政治犯的丈夫探監,政治犯丈夫還跟她講,下一次你帶什麼東西來
可是她心堥M定,我下次不再來了
她就很痛苦的跟她
對方還不知道,事實上是最後一面了
所以現在我們想起來這種,因為別人革命,所以你要離開他,這種等於悽慘的故事,真的看不到什麼美,只是覺得很悽慘

陳:
我覺得太苦了,太苦了
像譬如說,我現在講一個非常殘忍的事情
我現在我的年齡剛好在你們後頭,可是在現在很多人的前頭,對不對
我現在好像知道約略那些事情,可是很不願意看見,我很不願意看見一些老政治犯
我不是說我憎惡或討厭他們,而是你某個程度來講,你會覺得說現在的人生你去面臨那個東西,你找正義嗎?也不是
你去哪裡還他正義,歷史這麼沒有正義
可是人這樣子去體會歷史,去體會人生,有點太苦了,你知道

李:
可是事實上你在你的自傳堶情A等於也還了你的外公跟他弟弟的正義
他們那個事情他們自己也莫名其妙,捲進革命堶
最後他們(陳:毀掉一生)
你把它寫出來了,我覺得也是一種...

陳:可是你說某個程度來講,我舉例來講,我的叔公死掉了也就算了,跟他一起的好朋友,一位叫周明的,他的本名叫古瑞雲那麼這位古瑞雲先生

李:你在美國不是見過他嗎?後來

陳:
對,我見到他
他現在人在哪兒你知道嗎?
他現在人在台中的東勢
我不曉得這次地震他家媕Y還在不在
他就回來領(李:回來了?最後回來了?),來台灣,而且領三級貧戶的錢
就是說台灣歷史有人感激他嗎?
沒有
然後他回來台灣,歷史給他公道嗎?他後來還投共啊,對台灣很多人來說
這個歷史的帳,歷史的罪,歷史的正確,你去哪媞漶H根本沒有辦法啊
然後他在上海的老朋友們,我們去就碰到
他們就說,他現在在台灣他敢講謝雪紅,他當年在上海他敢講嗎?
因為謝雪紅其實被鬥垮了
所以那一輩的人其實相當程度,他如果不跟謝雪紅劃清界線,甚至一定程度的背叛謝雪紅的話,他根本沒辦法在中國共產黨統治媕Y生存下來
所以那樣的一個時代就逼迫每一個人互相出賣,你知道嗎
然後他最後晚年,人生二十一歲就離開台灣,黃金時期,優秀的年輕人,滿腹的革命這樣子
然後討個老婆,老婆是外省人,也不是外省人,老婆就是上海人,也不要跟他回來,然後他就自己回來
然後就生個女兒在關島
還好那個女兒就嫁了在關島的人,他就跟著移民,按照這個辦法,在那邊住了五年以後,就回來台灣
現在是個貧戶,領的是救濟金

李:
可是這不是很荒謬嗎?
現在有人,你曉得是誰,在讚美謝雪紅,在寫謝雪紅的傳記,肯定謝雪紅
可是活生生的一個沒有卵叫〔李敖口誤,有卵叫〕的謝雪紅在台灣,沒有人理他了,變成三級貧戶,他們一起來搞革命的下場
最後連個公道都得不到,完全被忘記了

陳:
我覺得人民喜歡去記得一些你不用付出的東西
你知道嗎,人們對於那種正義其實是有一種特殊選擇的
就是喜歡去記得一些,包括愛情在革命媕Y也是一樣
就是說,太痛苦的東西,甚至我剛剛講的,太痛苦了
因為你如果比較起其他國家的革命來看的時候,我會覺得像你們那一代的,像你啦,像好多那一代的人
就是,你過去的事情,你現在要怎麼樣去重新被提起、重新被記憶、重新被記載下來,似乎對這個社會來講,其實到現在為止,困惑到不曉得該怎麼處理
我們的處理方式只有兩種,一種就是,算了算了不要再提了,就是你要走出悲情
另外一種方式就是說,我恨,我要跟你算帳,而且一旦算到,就算到我要外省人滾蛋,或是我要算在我要恨這個政府,然後我那個仇恨不能夠解除這樣
就是說只有這兩種態度
到現在為止,我覺得這個社會從來沒有去真正辯論出一個,其實我們怎麼樣看待台灣那個革命的年代,不只是那些受苦的人,就是說那一段的革命你要怎麼去看
那像你是一直用這種態度在,像你提李遠哲,你會講說他為什麼、憑什麼有那麼高地位,所有的人在打拼的時候,他跑到美國去,去念好的學校,去做他的研究
(李:做美國人!)
做美國人是小事,做什麼人是小事情,這個我沒有民族主義,跟你不一樣
(李:你是日本人)
呵呵呵∼噢,我不是...
我是台中人,因為我是專吃台中肉圓的這樣
就是說你會講,你會知道說,由於他在那一代媕Y,他的正義感不如你,所以他可以去追求他自己的成就,然後他自己也得了化學獎,可是他就在他最有成就的時候,就回來台灣做了一些貢獻
可是因為這樣,他的起跑點跟你們不同,他就遠遠就超越你們大家上面
其實你經常在提出這樣的一個歷史的過程
像宋楚瑜也這樣啊,他可能他的一生,他可能一生,如果我們用一個比較難聽的字眼叫「政治正確」是一年半的事情,可是這個傢伙已經六十歲了
他六十年的歲月媕Y,有五十八年的時間,他不是政治正確的,你知道
但是你怎麼去看這件事情呢?
好像有的時候我會很想問你就是說,譬如說像我注意到你最近在很多地方一直批評李遠哲,可是對台灣社會來講,李遠哲其實是一種現象
那現象就是說,我不能相信既有政府,我也不相信既有的政治人物,我也不再相信既有的這些政黨,因為他們全告訴我是一群騙子
我以前信這個政府,這個政府後來讓我不可信,我因此就相信那些反對黨的人,那些反對黨讓我發現他跟政客沒什麼大差別,所以我現在開始相信李遠哲,開始相信慈濟
然後你就再來告訴他們說,慈濟跟李遠哲也不能信,佛祖也不能信,因為地震祂也保護不了你
那到最後人其實一個歸根究柢就是人就是不能相信自己

李:
有什麼錯呢?
我一再那麼早就告訴大家這個不可信,何必到今天李遠哲來說這個政府不可信呢
我早就說它不可信的,你懂我意思吧
等於這是誰是先知的一個大比賽
當然不能證明什麼,證明什麼就是說,我們等於過去歷史是累進的造成的歷史,我現在是分段的消滅這些騙子,你懂我意思吧,只是層次不同
在我而言,我覺得這些人都是有問題的人

陳:
不過台灣這個社會,不是台灣這個社會,每一個社會都有這個問題
比如像在東歐有一個捷克,捷克現在的哈維爾,她的總統,他是個非常糟糕的政治領袖
糟糕不是他的品德,就是他能力很糟糕
因為他原來是一個捷克的明星,一個play writer,一個劇作家
但是政治是一個專業嘛,所以他當上總統 ,這個國家就亂七八糟這樣
所以你可以想像說李遠哲他現在當重建委員會的召集人,我不太相信他的能力會比蕭萬長好,他可能道德比他好,你懂我意思吧
就是說因為政治真的是一種專業,然後政治的行政、管理、怎麼處理地方派系問題,我覺得真的不是良心的問題
假設我問你,胡適來當省長,他會當得比宋楚瑜好嗎
胡適來當台北市市長,他可能一定當得比陳水扁差
他當桃園縣長都比你講的那個笨蛋呂秀蓮做得糟的

李:所以我談到就是說,「革命與愛情」整個翻來覆去,這個題目我覺得最大的困難就是說,最後有一種就是夫妻兩個人同歸於盡,為了革命,我覺得這反倒是最好的下場,否則一定是生離死別,一定搞成這個結果

陳:
不過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也就是說,像你最討厭,不是你最討厭,你最看不起的那個呂秀蓮好了
她在她革命跟愛情的過程媕Y是一連串的挫敗,就是她的挫敗都成就了她自己,你懂我意思吧
她如果是一個當年在她革命愛情路上很順利的人,可能今天就沒有一個呂秀蓮
我常常在看,她跟很多女孩子很不一樣
她都懂得去搶最耀眼的位置,像現在譬如說我們看到的全國區運會
其實這個體育會當然是應該辦,你沒有什麼理由因為地震停掉
原因很簡單,你地震最嚴重的是造成整個經濟蕭條,那體育活動其實它就是開始又創造很多經濟機會嘛,就會讓很多大家再消費,其實對於整個經濟復甦是有幫助的這樣
但是大家就因為她不要辦,為什麼呢?
因為她老姐就把這件事情幹到人人討厭,她就把她當年競選桃園縣長的一張照片,臉往上仰,她笑著的臉,然後旁邊寫全國區運運動會,好像她來比賽誰的頭抬得跟呂秀蓮一樣高,笑得跟她一樣燦爛
她搞得好像是她的區運會,不是桃園人的,不是台灣省的,也不是全台灣社會的,都不是的,她變成是她個人
所以很多人因為她這個個人的這種,她把這個運動會的形象完全連結在她個人
過去很好笑的,就是我在民進黨的時候,我們曾經批評過上一次區運會的主辦單位是嘉義縣
當時嘉義縣長李雅景也完全一樣的幹法,因為他在選縣長,所以他就把整個區運所有的活動都登上李雅景的臉,我們把他罵死了
結果現在輪到呂秀蓮幹這種事情
我再講一個例子就是說,可是呂秀蓮就真像這些男人

李:
我覺得這個問題倒不是呂秀蓮的問題
我覺得我所了解的女性的最大悲劇,就是她的愛情觀點是跟著男人的政治走的
男人革命,她也會跟著獻身,常常是這樣子
不過我覺得呂秀蓮也不算什麼革命,她也不算什麼革命,當時糊里糊塗坐了牢
她坐牢的時候,那件事情很慘,你曉得吧
他們給她沒有任何刑求,整個美麗島的人不像我,我們受了很多刑求
美麗島的人好像只有林義雄受了一點刑求,其他這些人沒有受刑求
像呂秀蓮,他只是嚇唬她,她就屈服了
當時是他們把燈光放暗,疲勞審問的時候,把燈光放暗,把那個吳泰安被槍斃掉的照片給她看,就是說你不屈服,你就這個樣子
她看到別人死刑的照片,就哭了,嚇壞了,他們都是這樣屈服的
所以我覺得如果從革命的標準來看,台灣嚴格講沒有什麼革命,根本這個
可是有一些人他顯然是做了真的烈士,像台大醫學院那個醫生,台大醫院的許強,三十七歲就被槍斃了
我覺得如果談這個革命與愛情的故事,我覺得一個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毛澤東這個故事
他的太太被國民黨的何鍵抓到,被槍斃了,他的妹妹也被打死了,兩個弟弟都被打死了
所以毛澤東他整個的過程堶情A太太被犧牲了,然後第二個太太賀子珍,也跟他一起參加過長征的,最後後來被他等於下放了
像柏楊也是例子嘛,他太太一直等他、救他,聯合我們一起救他
那麼多年的努力等他、救他,最後這個太太沒有再等他了,等不下去了,判了十年,等不下去了,最後離開
然後柏楊把他的太太等他那麼多年,為他辛苦奔走的,卻一筆勾消,開始罵他太太
我覺得這是不厚道的,厚道的話,我們要承認她曾經等過你,並且等了那麼久,你懂我意思吧,為你奔走那麼久,最後等不下去了

陳:
我的意思那是一個一連串的悲劇
所以施明德要去看他的小孩的時候,他還得跑到小學,然後躲在小學前面的樹後頭,偷偷看他的女兒
(李:不敢認,怕小孩說他是壞人)
對!所以你就會知道說那種故事是一種,你不覺得這個媕Y誰是錯,施明德是一個年輕人去坐牢的一個政治犯
他的妻子不能夠接受告訴她的小孩說,我是一個等不下去的一個媽媽
所以她必須說她的爸爸是個壞人,你知道嗎
所以說這就是一個一連串的一個悲劇故事

李:
同樣我個人覺得,像我沒有結婚的時候,第一次我坐牢的時候,我的女朋友就離開了
離開了以後,後來頭幾年我們根本不能夠看報紙
最後一年,我們被送到了,管訓,就可以看報紙,我們就買來過去很多報紙合訂本,從頭看起,幾年的報紙一次看
看一看,哎唷!看到我女朋友結婚了
跟誰呢?
跟我的朋友結婚了
我覺得我的朋友,你早不結婚晚不結婚,為什麼我坐牢的時候,跟我的女人結婚,你懂我意思吧
我覺得很離譜的,這個無...解釋不出來,覺得那個味道、那個感覺解釋不出來的

陳:
你看你的一生「快意恩仇」,一個人對抗一個時代
可是你也知道說當你一旦消失,沒有第二個李敖
所以當你不斷的說「李敖第一、李敖第一、李敖第一」的時候,更悲慘的就是說,你留下的一生是一種記錄
可是那個時代你想對抗的那個觀念、那個傳統、那個體制、那個叫什麼的...全都回來
會不會覺得好sad?

李:
我可以告訴你我個人的感覺
我覺得我是真正的革命者,只是不是那麼明顯的
做政治活動,或者做這種很激烈的這種活動,沒有的
事實上,我在思想上面是個革命者,也一直以革命者姿態來顛覆這個、顛覆那個,一直在做這個事情
可是對我而言,我可以告訴你,革命跟愛情是分離的
我一直希望有什麼紅顏知己啦,這些人跟著我走,你懂我意思吧
可是事實上,我覺得這個完全是階段性的
革命對我是永琲滿A我從年輕到年老,一路走來,始終如一
可是我女朋友不斷的在換
原因是有的被強迫換掉,因為我被抓起來了
有的就自然的換來換去
可是我覺得這點很重要,就是當你革命的時候,愛情不要跟著你
因為你會自己使別人變成很大的痛苦,別人也會使你遭到很大痛苦,這兩個是不能結合在一起的
除非你變成一個梟雄式的人物,否則的話,是很痛苦的
當然有的人,就像你所談到的,終身不二色的,像希特勒
他算是很好的結局了,臨死前一天跟他情婦結婚,然後雙方一起自殺
我覺得那個倒是一個很好的結局
或像墨索里尼,最後跟情婦一起吊死了
那也是一個好的下場,不能說不是
雖然悲劇發生了,最後兩人還在一起

陳:
我覺得革命跟愛情這件事情,我們剛開始題目在談的時候,主要是因為覺得說,它其實有很多類似的地方
也就是革命是一種desire,是一種人希望改變的一種衝動
它其實它的理性成分並不高,它的非理性成分非常高
一種衝動,一種熱情,一種渴望,其實這個跟愛情是很接近的
但是你剛剛又很殘酷的告訴我們說,其實人要一定智慧的把革命跟愛情分隔開來
你知道就是說,人即使希望一個紅粉知己,或是一個女孩子她希望一個,她假設有一個革命的期望,她希望那個男孩子可以跟她分享革命
從我的角度來看,你更要知道,你如果是江青,你的那個革命對象死了,你就非死不可
墨索里尼的情婦可以跟他吊死,你這個希特勒的情婦你都非死不可,那個革命不屬於你,愛情...

李:
可是現在有這種女人嗎?
現在已經,這種有知識層次的女人,她不再跟你這樣子拋頭顱、灑熱血、坐穿牢底、橫屍法場,她們不做了
(陳:還這樣啊)
現在台灣也沒有這種人
台灣有一種人是有的,就是雌雄大盜
你看到很多女人跟著男人搶錢、殺人鉞禍、一起死掉,有的,這種女人有的
所以女人這方面還是很寬的,她覺得為了愛情或為了跟男人走的這些性的關係,她會冒險犯難,男人反倒不會了

陳:
我們現在還是很多這種女的
她丈夫去選立委,她很傻的在幫他做選民服務,蠢透了,這樣
(李:呵呵呵呵)
你知道吧,就是說

李:可是有一點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們蠢,所以她們有丈夫,你太精了,所以到現在光棍一個

陳:哈哈哈,這是我最聰明的地方,所以不會有一個人被吊死,我要跟著死這樣子

李:可是你也痛苦,為你的狗痛苦

陳:為什麼?

李:當然,你狗一死,你那麼痛苦,你死了狗,你等於多痛苦啊

陳:那你是兒子的爸爸,你死了兒子,也痛苦啊

李:養狗跟養兒子一樣啊,因為狗死了,你會痛苦。有一個電視明星叫做魏甦,韓夫,他告訴我,他說死狗跟死兒子完全一樣的

陳:本來就是啊,但是兒子不會死,狗會死,因為狗的命比人短,所以養狗好痛苦

李:最後我們要喊口號
娃:我們要喊口號
李:喊什麼口號
娃:喊什麼口號
李:我們要反革命
娃:我們要反革命
李:反革命
娃:反革命
李:可是我們要歌頌愛情
娃:可是我們要歌頌愛情
李:歌頌愛情
娃:歌頌愛情
李:謝謝陳文茜
娃:謝謝陳文茜
陳:謝謝李敖
娃:謝謝李敖

呵呵呵呵......

[感謝網友jarvisdd指正錯誤]

主  題:Re: 李敖秘密書房--李敖.陳文茜幹上了 
發 表 人:dd 
公告日期:2004-03-22 12:39:11 

困感-->困惑 

看完了我的感想是──天命之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