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蔣緯國,像個男人吧!(續)

(早期節目未下標題,本集由jarvisdd提供)


  李敖,笑傲江湖,又來了。

  在上一次的節目裡面,我談到九月二十三號孫立人將軍的兒子孫安平他到我家來看我,談到蔣緯國最近出了一本書,這本書裡面怎麼樣的誣蔑了孫立人將軍。後來我們共同的看法,包括謝副總統謝長廷的意見都考慮進去了,我們把他提出告訴。就是用控告蔣緯國毀謗的方法,希望蔣緯國來舉證,證明這個案子是一個冤獄,當年蔣介石怎麼樣的整了孫立人的冤枉,揭發這個案子平反孫立人將軍。等到孫安平告到法院去以後,十月四號報上登出來,蔣緯國將軍公開否認說這本書不是他寫的,他也沒有授權,他書裡面也沒有談到孫立人的這些事情。我在上一次節目裡面拿出來蔣緯國這本書,翻出來當時蔣緯國怎麼樣在書的第二百零一頁裡面,用四行字的篇幅來誣蔑孫立人,說「從一些蛛絲馬跡可以知道,孫立人確實曾有包圍、軟禁領袖的意圖,然而事先就被發現了」,證明蔣緯國根本賴不掉的。

  可是由於這個例子使我覺得蔣緯國怎麼不像一個男人,不像一個軍人,不像一個將軍,更不像一個上將,為什麼呢?這麼一件小事情,被人家告了一下,就開始賴,推得一乾二淨,不敢面對,不敢負責任。使我想起來蔣緯國過去的一些故事,這個故事在這本回憶錄裡面,我們是看不到的,因為被蔣緯國有意的不把它回憶出來,換句話說,把它遮蓋了。什麼一個故事呢?就是蔣緯國在大陸的一個女人,這個女人生了一個男孩子,這個男孩子就是蔣緯國的小孩,當然是私生子。到了今天,蔣緯國都不肯承認這件事情,使我想起這種例子有三種類型。這個男人哄騙女人,然後女人跟他上床,上了床以後發生性關係,性關係結束完了以後,男人生殖器就拔出來了,拔出來以後就不認帳了,一切都不認帳了。我們有句粗話叫做「拔屌不認人」,屌拔出來以後,妳對方是誰都不承認妳了,不認識妳了。

  這個方式有三種方式:

  第一種方式是「蔣經國式」的,「蔣經國式」什麼意思啊?我們說很多女孩子肚子大了,然後男孩子還是跟她結婚還是怎麼樣子,我們叫做「先上車,後買票」。還有一種人呢,「下了車,也不買票」,為什麼呢?不認帳,票都不補了,補都不補。蔣經國就是啊!生了兩個,章孝嚴、章孝慈兩個私生子,然後始終不認帳,直到蔣經國死了為止,一輩子都不認帳。換句話說,把女孩子肚子搞大了不認帳。所以說「先上車,後補票」還是好的,蔣經國這種啊票都不補的。

  還有一種就是「康寧祥式」的,現在李登輝所看中的監察委員,民進黨的監察委員康寧祥。康寧祥跟一位藍小姐生了小孩子,他下了車了,不認帳也不補票。這個藍小姐小孩大了,為了給小孩子一個名份,為了給小孩子一個生活上的保障,只好去告康寧祥。康寧祥這個監察委員耍賴,還不承認,法院強制他做一個科學的檢驗,檢驗的結果證明這個小孩子是你康寧祥的。康寧祥賴不掉啦,只好承認啦,法院裁決,承認了。那怎麼辦呢?討價還價,就每個月我給妳多少錢,那個女孩子說「這些錢不太夠吧」,康寧祥說「就這麼多」,雙方討價還價。所以我們看到康寧祥這種方式,是先上車不想補票,最後打了折扣買票。討價還價,最後賴不掉了,討價還價。

  拔屌不認人有「蔣經國式」的,下了車也不買票。有「康寧祥式」的,打折扣買票,打折扣補票。還有一種就是「蔣緯國式」的,一路耍賴,賴到現在還不承認,這屬於「蔣緯國式」的。這個故事有它的一點點悲劇性,讓我從頭跟大家說起。

  蔣緯國我們都知道他的太太是石靜宜。

  這個太太在上一次我的節目已經說了。我們現在知道結論就是說,蔣緯國在他回憶錄裡面,只承認她臨死以前,四個大漢,四個大男人把她按住不讓她動,然後她就掙扎,然後她就死掉了。蔣緯國的膽量只說到這個層次,真相他不敢說了。事實上,她是被蔣介石下命令把她逼死的,讓她自殺的。

  我們都以為蔣緯國跟這個女人的關係,事實上不然,什麼原因呢?我一開始就注意到這個問題,是我的一個好朋友,他的名字叫做陳平景。他一開始在大陸就幫我調查這個事情,他說蔣緯國當年在大陸有一個女人,這個女人還是有頭有臉的女人,他幫我查這個案子。查這個案子以後呢,第一步查先從蔣緯國在東吳大學的學校的情況查起。蔣緯國在書裡面講,他在東吳大學那時候唸了物理系,唸了兩年就唸完了所有物理系的課程,可是因為來不及拿文憑,所以到今天都沒有文憑。我就不相信蔣緯國是這樣的神童,我請我的好朋友陳平景到大陸的蘇州,就是真正的東吳大學的老家去查這些檔案。陳平景就找到蘇州大學的一個物理系的主任,叫做周桑漪。

這個人大家注意啊,這個人是台灣人,台灣人在一九五三年從東京回到大陸去的。所以周桑漪,這個周主任寫了「給陳平景先生」,就告訴他「蔣緯國在東吳大學的讀書,以從東吳大學附屬中學的初中、高中,讀六年。其后在東吳大學物理系讀到二年級,事實上只讀了一年半,當時一九三七年抗日戰爭爆發以後,就到德國留學去了。一般說蔣緯國在東吳大學唸了八年,事實上是七年半。」

換句話說呢,扣掉蔣緯國在東吳大學的附屬中學的高中、初中六年以外,蔣緯國在東吳大學物理系只唸了一年半。一年半的時間能夠唸完四年的課程,並且照蔣緯國所說,分數還在八十分以上,我認為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至少我李敖不相信。換句話說呢,我們現在可以看到了,蔣緯國的身世的真相,經不得我李敖這樣去追查,一樣一樣都查出來了。

  在陳平景把東吳大學物理系的周先生的這封信給我以前,同時他還給我一封信,這是我寫的--「陳平景密件」。

他說「另查蔣」,蔣緯國,「在一九三七年離開蘇州,次年一九三八年生下一個男孩子」,他的媽媽,這個男孩子的媽媽叫做施利聆,是浙江海寧人,「當時是蘇州慧靈女中,男孩子取名叫程英嘉」,因為她後來嫁給姓程的,「現住蘇州桃花塢」。這個案子就是我所要追查的,這個施利聆她本身是也相當有家世的一個人,她是一個人的小姨子,什麼人的小姨子呢?就是當時中國銀行的董事叫馮幼偉,馮幼偉的小姨子,他是蠻有身價的一個人。她跟蔣緯國就生了這麼一個小孩子,生了小孩子以後呢,蔣緯國到今天為止還賴帳。

  可是這時候我們看到了蔣緯國的這個兒子寫給陳平景的一封親筆信,我們可以看看這封信,這封信原件給大家看看--

他寫給「伯元先生」,伯元就是中國元,就是陳平景的化名,我們叫陳平景外號叫小和尚,小和尚的化名。他就講到這個事情,「大函已悉,你問我的話我都告訴,謝謝你的關懷」。那麼他就講的這段話請大家注意,「關於和家父聯繫」,跟他爸爸蔣緯國聯繫這件事情,「我們的態度是此事難度極大」,很難,「必須有人能夠面交家父」,親自把我們的資料交給我爸爸,「母親的親筆信才行」,把我媽媽的親筆信交給他才行,「否則沒有希望」,這是他的一個看法。可是有一點大家看這個資料,這資料什麼東西呢?這資料就是說「如果方便的話盼您能來蘇州一趟,那時候我的母親當秉誠相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並且告訴你怎麼回事」。


  後來陳平景因為有事不能去,我就請我的一個好朋友,跟陳平景一樣的好朋友,叫做許以祺,他到蘇州親自跑了一趟,去看看蔣緯國的老情人跟他的兒子。結果許以祺就親筆寫了這個字據,大家看,這是許以祺的親筆。當時的口氣是說「來自美國東岸的消息說,去年曾去中國大陸旅遊的某人士」,就是陳平景,「在蘇州時候聽到有關蔣緯國當年在蘇州的一些往事。說蔣緯國從未自東吳大學畢業,更言之鑿鑿的說在蘇州與一位有名望的女士有一段情,並且有了結晶。大陸撤退的時候,她們母子二人未被帶去台灣」,沒有被帶到台灣去,「文革的時候,她們母子也吃到了苦頭郤仍然倖存到今天。如今老太太身體日差,生活環境也不理想,她們為了保持蔣緯國的聲譽一直沉默至今。在台灣的蔣緯國也從來沒有嘗試著與她們聯繫過。」這是許以祺親筆寫給我的。

  
  蔣緯國在大陸的兒子現在的名字叫程英嘉,這是他的名片--

他在中國工業合作協會蘇州市分會,技術服務二部做經理,叫程英嘉,這是他把名片當面交給許以祺的。

  請大家看看照片--

這個可愛的小男孩就是蔣緯國的孫子,就是程英嘉的兒子,蔣緯國的孫子。這個就是程英嘉,蔣緯國的兒子,相當的蒼老。大家注意,我們在大陸住的同胞,同樣年齡的人比我們都老,因為他們經過太多的人間的蒼桑。可是我們從眉宇之間,還可以看出來--尤其眉毛這一部分--跟蔣緯國一脈相承的一面。


  這個程英嘉在一九三八年生的屬老虎的,蔣緯國的兒子。這是他的全家福,程英嘉跟他的太太,剛才那個小男生,後面這個老太太就是蔣緯國當年的情人,就是程英嘉的媽媽施利聆。請大家看這就是施利聆--

這位女士雖然年紀很大,大家看出來她的眉宇之間還是非常清明的。她是誰呢?就是我剛才所說的中國銀行董事馮幼偉的小姨子,她的外號叫四小姐,當時也是非常體面的一位女士。這是許以祺給她特別照的幾張照片--

這是她一九九O年的照片。我們可以看到蔣緯國當年老情人的照片。

  現在問題出在那裡呢?問題出在他們身份,他們身份在一個有趣的資料裡面,我們看得很清楚。這個資料就是共產黨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政府給他們一個證據,證明什麼呢?證明他們是台屬,台灣人士的家屬,給他們這麼一個證據。證明如果他跟蔣緯國沒有關係,他們這些人居住在大陸,怎麼會變成台屬呢?台灣人士的家屬呢?原因就是共產黨清清楚楚知道,他也承認,官方承認,她是蔣緯國的愛人,這個男孩子是蔣緯國的愛的結晶。這個文件我給大家看,大家看--

「中共蘇州市委對台工作辦公室」發表的文件,「中共平江區委統戰部:施利聆系」,關係的係,簡寫,「台屬」,台灣人士的家屬,「特此證明」。看到沒有,共產黨的官方文件來證明施利聆是台灣人士的家屬。他們沒有來過台灣,跟台灣人有什麼相干。因為跟蔣緯國有關係,所以才得到這個證明。然後蔣緯國的兒子在下面親筆寫了幾行字,大家注意啊--

「我們沉默了幾十年,從來未對外公開披露過什麼」,從來沒有講過,「雖是台屬」,台灣人的家屬,「也沒參加過大陸的台屬聯誼會,以至香港報刊說過『這是個謎』」,為什麼是謎呢?,因為我們不肯講真相,「以至連我們蘇州平江區的統戰部都不曉得家母的身份」,只曉得她是台灣人的家屬,不曉得她的身份,「這份證明是去年我們為了搞房子的事情,無奈出的證明。」

  這個證明證明什麼呢?就是我所說的,他們跟台灣毫無關係,怎麼會共產黨官方會給他們台灣人家屬的證明呢?因為他們是蔣緯國在大陸另一個系統的親人。共產黨不願意說破,他們自己也是忍辱負重,也不願意說破,怕影響了蔣緯國的聲望。

  可是這件事情在一九九O年我知道的時候,我透過陳平景取得資料,再透過許以祺取得資料,我在我的報紙「求是報」裡面,公開把這個事情公佈了。公佈的意思沒有別的意思,請你蔣緯國認帳!沒有別的意思,你要認帳嘛,要對他們有所表示嘛,金錢以外的表示也要有。可是據我所知,蔣緯國一直縮在那裡,不敢面對這件事情,不敢承認這件事情,不像一個男人,不像一個軍人,不像一個將軍,更不像一個上將。這就是說,為什麼孫立人將軍的兒子一告了蔣緯國,蔣緯國就在報紙上賴得一乾二淨。喔!說這本書跟我無關!也不是我寫的,我沒有授權,我也一個字也沒有談到孫立人的事情。賴得一乾二淨,白紙黑字在這裡,他賴得一乾二淨。這證明什麼呢?證明蔣緯國他沒有這種膽量跟勇氣去面對很多現實,這也就是我常常挖苦他或奚落他的原因。什麼原因呢?因為他在蔣家的陰影底下,活得太久了,他已經沒有那種種、那種膽量去面對很多問題,去解決它。

  譬如我舉個例子看,他前一陣子口口聲聲說要移靈,要把蔣介石的棺材移到大陸去。他向中央黨部申請,中央黨部打回票,他也就囉唆一陣也不敢再怎麼樣了。你根本就帶著墳走嘛!,他蔣介石在法律上是我的老子,我兒子要把我老子埋到那裡去,運到那裡去,那是我的權力,是我們蔣家家屬的權力,不須要你國民黨中央黨部同意啊。他可以提出申請,向政府提出申請,我們要走了,帶著蔣介石的黑棺材我們走了。有種就這樣幹啊!他沒有種,鬧了半天,打個空砲彈,空的。證明了像這個問題你蔣緯國應該面對你的老情人,為你含莘茹苦帶了這麼一個小男孩子,又不敢把真相說破,這麼大了,現在都有孫子啦。你蔣緯國可以面對這個事情嘛,你可以承認嘛。不敢承認!跟蔣經國一樣也不敢承認,蔣經國一路不承認,不但不承認,並且把章孝嚴、章孝慈的媽媽都謀殺掉了,我在節目裡面一再講過,也證明過這一點。這完全是一種峱種!懦夫!不敢承認的。所以我們現在知道了整個的真相以後,才知道蔣緯國的問題真的是N多,多得不得了。

  當然啦,蔣緯國在他書裡面也講到一些事情,我們覺得他也只是講了一部份。譬如說關於土地的問題,我們可以看到蔣緯國在他書裡面就揭發了。他的房子最後被拆的時候,他點破了是李登輝跟陳水扁他們兩個人合作的一件事情。所以他說什麼--


本來他家門口有憲兵,「憲兵為何『配合』」,注意這兩個字,「配合陳水扁的行動?蔣緯國認為,這顯然是『高層』下的命令」,高層是誰啊?李登輝,「否則以憲兵隊的指揮系統體系而言,不會因為市長要來勘察而撤離。房子拆除這一天,眼看房子被毀,蔣緯國縱然豁達,看了錄影帶也不僅感慨的說了一句話:『我來台灣以後沒有想賺錢,就是換換房子希望有更好的生活品質,換來換去換到山上這一棟房子,這一生的積蓄就在這裡,現在沒了。』」所以他說「『高層』下令拆房子」,為什麼呢?因為他的房子一直憲兵保護,「可是就在陳水扁前往勘察的前兩天,守衛蔣宅的憲兵突然撤離。」


所以蔣緯國說:「這顯然是高層下的命令」。我認為蔣緯國在忍無可忍的時候,他也透露一個訊息,告訴他今天被李登輝迫害,被陳水扁迫害。原因是原來是國民黨當權派的李登輝,跟民進黨的台北市市長聯合處理的。並不是我們表面上所以為,是陳水扁來整他,不是的,包括李登輝也在整他,配合得天衣無縫來整他。

  這個例子證明了,蔣緯國也努力在他的書裡面說了一些真話。可是在我李敖看起來,他的真話說得顯然是不夠,顯然還是欲說還羞,顯然說得還是吞吞吐吐,顯然有很多真相,像他在大陸的情人跟他的兒子的真相,他顯然不敢面對。這就是我覺得蔣緯國一生的悲劇的一個現象,一個悲劇。

  當年我在我的報紙裡面,公開質問這件事情,並且提出一些證據來給蔣緯國看。你不認你兒子嗎?我把你兒子的照片登出來給你看--

所以我就講「中共蘇州市委對台辦公室證明蔣緯國舊歡『施利聆係台屬』,官方文件確認她是蔣家人」。可是到今天為止,蔣緯國還不敢面對這個事情,所以我認為是很可笑的。我在這一版就講了一個「姑蘇城內離人淚,夜半鐘聲有誰憐」「許以祺訪問施利聆記實」

訪問這個老太太,真相已經被我們查得一清二楚。

  所以我在整個的過程裡面,由於孫立人將軍的兒子告了蔣緯國,由於蔣緯國否認這些事情是他說的,引發了我在揭發整個蔣緯國不敢面對事情的這種「懦夫」的行為。最後還是希望蔣緯國,像一個男人!像一個軍人!像一個將軍!更像一個上將!站出來面對這個事情。

  今天呢,講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