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揭穿假政治犯「柏楊」

(早期節目未下標題)


  李敖,笑傲江湖,又來了。

  我曾經講過,我說國民黨是跟共產黨學的,民進黨是跟國民黨學的,看他們的組織系統就看出來了,共產黨的政黨的形式,好比說政治局,國民黨就是中央常務委員會,民進黨也是這樣子,中常會,共產黨黨主席,國民黨也黨主席,民進黨也黨主席。他們這種學的都是學獨裁國家的政黨的形式,而不是英國美國的政黨形式,所以國民黨是很不要臉的學共產黨的制度,而民進黨是很糊塗的學了國民黨的制度。

  國民黨不但在黨的結構上來學共產黨,很多事情上面、作法上面,一舉手一投足,都學共產黨。我舉個例子,共產黨軍方有一個報紙,叫做《解放軍報》--

共產黨的報紙。那國民黨也學,在軍中有個報紙叫做《青年戰士報》,後來這個報紙改名叫《青年日報》。這個報紙呢是個很爛的報紙,為什麼爛呢?因為國民黨以為他們可以搞宣傳,其實呢在我眼裡呀,國民黨的宣傳都是很爛的很失敗的宣傳。有一次許歷農將軍-就是許老爹-來看我,當年他是我的敵人,我也講過,他就講過他當時很用心的辦青年戰士報,青年日報,有的社論都是他來修改的。我就笑,為什麼笑呢?就是你許歷農許老爹有很多優點,可是你的優點呢絕不在搞宣傳方面。宣傳這部分呢,國民黨一塌糊塗,在我眼裡看,你們國民黨的千軍萬馬,拿筆桿的人,趕不上我李敖的一個小指頭,根本沒在我眼裡。

  青年戰士報就是青年日報,有一次登過一文章,請大家看--

在七十六年,就一九八七年,十月十九號,登了一篇捧蔣經國的文章,標題叫做「孺慕感恩與崇敬之情」。這一看哪,這文章就是很可議的,為什麼呢?就是「孺慕」兩個字,這兩個字啊不可以隨便用的,什麼原因呢?為什麼孺慕兩個字不可以隨便用?因為它本身它是在中國的禮記裡面的一個典故,孺慕,孺就是小,孺子,小孩子,慕是慕誰呢?慕他的親人,他的父親他的母親,孺慕的意思呢,就是小孩子巴結爸爸媽媽,向爸爸媽媽撒嬌示好,希望爸爸媽媽對他好,是兒子對父親的一個態度。你青年日報搞宣傳,說捧蔣經國,怎麼可以說是百姓對蔣經國態度用到這兩個字,這個是非常古典的定義的,中國禮記裡面的這個故事,不可以的。可是呢,青年日報,青年戰士戰,居然就這樣用,所以這些人呢,我們證明了搞這種報紙的這些人呢,國文又不通啊,性格上又是無恥,才搞到這樣子,當然也不會搞宣傳。

  可是這個問題那來的呢?這種思想那裡來的呢?又不是一朝一夕的。我們再追再往前追索,就是把蔣介石當,蔣經國當爸爸來崇拜的,這是怎麼來呢?我們現在就看到,譬如說,我們看到一九八六年哪,十月十九號,又是青年日報,看到沒有。訪問當時所謂田徑女傑紀政,因為紀政帶著金龍少棒隊呀,外面打球,回來以後呢,蔣介石召見她。請看青年日報這段話--



「蔣公第二度的召見,非常仔細的垂詢紀政在美國受訓的情況,尤其關懷她的生活,那種慈祥和藹的神情,親切的口吻,在一剎那間,完全消除了紀政內心的緊張,取而代之的是孺慕之情」,看到沒有,肉麻話又出現了,孺慕之情,就是女兒對爸爸的情,「那種宛如祖父與孫兒、孫女間親密的感情,使她幾乎情不自禁的想依偎在他老人家的膝下。」看到沒有,青年日報的這種肉麻的中文,這種爛中文,爛宣傳,這種肉麻的這種無恥的宣傳,還亂用中國的辭彙「孺慕」,我們可以看到了。

  好了,還沒完!我們再看。這種觀念怎麼來的呢,我告訴各位,我那時候我做預備軍官第八期的排長,當時這些政工人員就整天喊的一個口號叫做「總統是我們的家長」,是我們的大家長。那個時候,像我們做軍官的、老兵啊有時候要寫遺囑,萬一打仗打死了怎麼辦呢,要寫遺囑。遺囑裡面就要很多的這個東西啊,你有財產要記錄下來呀,這個老兵啊就很挖苦的講,說:「我呀有兩雙破襪子,最後兩隻襪子,這個襪子我洗乾淨了,最後要留給我們的偉大的蔣總統,我死了以後,他是我的家長啊,我留給他。」這政工人員就跑來,政戰人士,現在所謂政戰人員就問他:「你怎麼可以這樣寫呀!」這老兵說:「當然我可以這樣寫呀,你們口口聲聲說『總統是我們的家長』,現在呢我把我死了,我財產就剩下了襪子,我送給家長,留給家長,有什麼錯啊。」這政工人員對這個老兵也沒什麼辦法。可以看出,這老兵也有他們的諷刺這面。

  我記得那個時候,做過參謀總長的,也做過空軍總司令的王叔銘,叫王老虎。他講過有一次在大會上面喊口號,有一個口號就是「總統是我們的家長」,他一喊呢,喊錯了,喊成了「我們是總統的家長」。這時候政工人員立刻拍他,搞錯了,他嚇壞了,他立刻就喊,他說:「剛才講錯了,不算,重新講,『總統是我們的家長』」,所以喊錯了口號可以不算,所以我記得很清楚啊,就這個典故,「總統是我們的家長」,就是王叔銘上將鬧過這種笑話。


  好,現在呢我們再看柏楊的文章。柏楊說,請大家看--



「我因自幼受學生集中訓練及從事三民主義青年團的工作,對總統有一種」,注意啊!「嬰兒對親長的依戀之情」,看到沒有,肉麻話出現了,就是孺慕出現了,「至於對蔣部長」,對蔣介石的兒子呢,「只舉一件事情來做說明,台灣中部橫貫公路十二景是我定的」,名字是我定的,我郭衣洞,我柏楊定的,為什麼定的呢?因為他是救國團的大將。「在定景當中,有一個蔣部長所住過的『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後來被命名為『日新岡』)」,日新岡這個地方呢,「我特地定名為『甘棠植愛』,這份欽慕的心意,惟天可表。」只有老天爺才知道我是多麼的欽慕、欽佩、孺慕蔣經國。

  看到沒有,這段話證明了柏楊要像個嬰兒一樣,嬰兒對親長一樣,對父母那種的依戀之情,不但依戀了蔣介石,還欽慕了蔣介石的兒子蔣經國,我們看到什麼呢?並且他說這種感覺呀,只有老天爺可以作證,你們可能不相信,可是老天爺可以作證。這種肉麻話,證明什麼呢?證明了柏楊啊,根本不是什麼政治犯,雖然坐了牢,根本不是政治犯,而是個拍蔣介石父子馬屁的一個典型的人物。我們看看啊,他說他在橫貫公路裡面把這個日新岡的地方定名為甘棠植愛,甘棠植愛什麼意思啊?甘棠植愛我們現在講這段,先解釋這段。在詩經召南篇裡面,周武王的時候,召伯巡行,休息在甘棠樹下,後人乃作甘棠詩,來感念召伯,所以甘棠植愛這個意思。


  現在呢,我拿出一本書來,這本書呢,大家都看不到的,柏楊也不願意提到這本書,這本書是誰寫的呢?就是柏楊寫的,名字叫做「寶島長虹」--

看到沒有。他就是講到橫貫公路的這個故事,郭衣洞這是柏楊的真名字,請大家看。

大道半月刊,這個怪這個出版社,大道半月刊,這是公路局出版的。請我們看到這裡面談到這一段,你看--

「甘棠植愛」,看到沒有,就看到了他這個蔣經國將軍怎麼樣到合歡山,整段話呢都是讚美蔣經國的。同時呢,我們可以看到前面講這段話,橫貫公路開闢的時候,


他說:「蔣經國將軍,他是行政院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主任委員,從測量時開始,就徒步穿過全線,迄今共達數十次之多」,在去橫貫公路,這個不是馬屁過度啊,就是數學出了問題,蔣經國前後去了十三次,沒有幾十次之多,所以這個事實上呢,也是不正確的。

  我舉這個例子看到了,現在郭衣洞寫的這種爛書啊,他自己都不提了。事實上呢,我今天拿出來給大家看,看什麼呢?看他是個,到今天為止,出版的這個柏楊回憶錄,把他描寫成對什麼黑暗的這個政治啊鬥爭的一個人,他絕不是這樣一個人,他是一個弱者。

  我們再看,郭衣洞的話,請大家看--



「法官先生,我在政治上、思想上是清白的,我十八歲」,就是中華民國二十七年,「加入三民主義青年團」,這蔣介石他們直屬的團體,「一直到三十五年,均在團內工作」,他是國民黨內核心人物的這種團體裡面的一個人,「來台以後又在救國團工作,後來也是因為婚姻問題離開救國團的,我沒有做過一件政治上不清白的事。」換句話說,這話什麼意思呢?這話就是我郭衣洞我柏楊跟政治關係呀,一直是我是主流派,我跟他們在一起的,跟蔣氏父子是一致的,我是三民主義青年團的人,是救國團的人,我離開救國團是男女的原因,不是政治的原因,政治上我是清白的,所謂清白就是沒有問題的。

  我們看看他當時這個救國團,當時呢,我們看他的回憶錄就看到了。他說當時他在主持救國團的時候,有一個叫做「中國青年文史年會」,他就是負責主持的。然後他就認識了當時參加年會的一個靜宜英語專科學校的學生,就是現在靜宜大學的前身,一個學生,就是他倪明華,就是他的第三個太太。然後呢,這裡面出了事情,出了什麼事情呢?人家說是,一般講說「利用職權圖利」

(進廣告,部分節目被剪)...怎麼圖色呢?我們看這個寫得很清楚,楊楊的回憶錄裡面看,看到沒有--


然後呢,「反應最強烈的是明華的父親」,就是女學生的父親,「他是中興大學教授倪渭卿先生。那時正在陽明山革命實踐研究院受訓,和成功大學校長閰振興先生同住在一個寢室,他警告閰先生,成功大學如果再繼續聘我教書,他們夫婦將去鬧個天翻地覆,閰先生立刻把我解聘。倪先生又發電報給蔣經國,指控他的部下利用職權勾引他的女兒,要求嚴辦。」看到沒有,柏楊都賴不掉,承認這一點。當時呢,我們可以看到柏楊根本不是因為政治問題而離開了救國團,而是因為他在救國團的時候,利用職權圖色,破壞了救國團的聲譽,才被蔣經國、李煥給請走的。

  那他講啦,說是,那柏楊被請走以後,他跟倪艾玫結婚了,結婚以後在自立晚報做事情,應該是談政治問題了吧,開始寫文章啊,用柏楊的筆名寫文章啊。我們看看,柏楊臨被抓以前,還寫了什麼文章,他臨被抓臨被補以前呢,寫的文章大家看,「蔣夫人的號召」。

什麼意思啊,臨在被補以前,還寫這種,不但拍蔣介石的馬屁,還拍蔣經國的馬屁,不但拍蔣經國的馬屁,還拍蔣經國的媽媽的馬屁,看到沒有,還在拍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蔣夫人宋美齡的馬屁。

所以這樣子,人被抓起來變成政治犯,我們這些政治犯我們覺得窩囊不窩囊啊,我躲你遠遠的,你太丟人了嘛!你這什麼政治犯啊!馬屁拍錯了,到了牢裡面來,你是什麼政治犯哪!我們才是政治犯!所以我們覺得很有趣的一個現象。

  這種性格,柏楊對他蔣氏父子的這個孺慕的性格,我們再看。即使蔣經國死了,我們看還在講肉麻話,你再看到沒有,蔣經國死的時候,柏楊在這個...,寫文章看見沒有。



「八O年代以來,台灣經濟迅速成長,尤其最近兩年,政治改革加緊腳步,至少有三項重大突破,一,解除戒嚴,二,容忍反對勢力組黨,三,開放大陸探親,突破外在的防線易,突破自己的這個難,蔣經國毅然做到,他這種見解,這種勇氣,這種氣度,證明他的傑出,中國歷史上政治領袖中,很難找到像蔣經國先生,這樣子終極歸於英明的例證。」「我們衷心祝福蔣經國先生在天之靈。」我請問,這種話不是肉麻話嗎?說蔣經國解除戒嚴,請問台灣幾十年的戒嚴局面是誰主持的?說蔣經國開放,允許別人組黨,台灣幾十年來不許別人組黨,誰幹的事啊!說蔣經國開放探親,台灣幾十年不准探親的時候,是誰幹的事情啊!都是蔣經國啊!這個人的腳一直踩在我們的腳上面,最後因為他老了,他快死了,在美國人的壓力之下,他不得不把腳放開,難道我們還磕頭讚美他的腳嗎?難道我們還感謝他的腳嗎?感謝他高抬貴腳嗎?這什麼思想嘛!到今天為止,還這樣子捧蔣經國,這種人頭腦是什麼頭腦啊,那一國的政治犯啊!這是我所說的,我們應該譴責蔣經國還來不及呢,居然還生前死後還這樣子捧他,我覺得是太不可思議了,太不可思議了。

  你看看還在,在七十七年在中央日報上柏楊還寫,你看--


「台灣能有這種自由,我們不能不歸功於蔣經國先生領導上的開明、寬容的胸襟。」什麼話嘛!這是什麼話嘛!蔣經國的開明容忍把你柏楊一關,關了九年多,這是蔣經國的開明容忍,是嗎?你柏楊雖然不是政治犯,雖然是一直是讚美蔣介石歌頌蔣經國的,最後為了扯女人,然後陰錯陽差,最後變成了以為你是政治犯,這種人...,可是你受迫害還是事實啊,你被迫害的部份,你居然不來反抗,居然還表現讚美。

  更荒謬的,柏楊啊最近還來了一套,你看到沒有,他在明報月刊上面寫了一篇文章,現在也正在鬧的,就是「籌建綠島垂淚碑」。

就是我們這些被關綠島的人啊,我們要立個碑,什麼碑呢?流眼淚的碑。換句話說呢,我們可以看到遠流出版社給他出版「柏楊回憶錄」的時候,看到沒有--

海報宣傳單說「籌建綠島垂淚碑,義賣柏楊回憶錄」「我要購買《柏楊回憶錄》「綠島垂淚碑」精裝紀念版,以行動支持「籌建綠島垂淚碑」這項義薄雲天的正義工程」。

並且還說「為垂淚時代劃下休止符」「重建人生尊嚴與公義和平」。請問你遠流出版社這種海報叫什麼海報啊?這種傳單什麼意思啊?這種流了眼淚對那個迫害你的、污辱你的、羞辱你的、把你關起來的、害得你家破人亡的這種獨裁者、統治者,你還讚美他開明,你還對他孺慕,當爸爸來對待,請問這種作法是什麼叫做義薄雲天的正義工程呢?這是那一國的正義呢?那一國的公義呢?這完全是一個那種沒有任何的個性!也沒有任何的正義!也沒有任何的勇氣的人幹的事情!你垂什麼淚啊,人家把你關到綠島,關在火燒島,你垂什麼淚啊,反抗還來不及呢,憤怒還來不及呢,你垂什麼淚啊。垂淚,你自己哭了,哭哭啼啼還不止,居然還要聯合起大家捐錢,要蓋個碑,來表示我們流眼淚,你們這不是男人嘛,男人會幹這種事情嗎?流什麼眼淚嘛。所以我覺得整個是一個荒謬的一個事情,荒謬的事情。所以像遠流出版社,在廣告文字裡面,這樣子肯定柏楊的作風,是荒謬的。

  所以當時在明報月刊七月號裡面,柏楊寫了這篇「籌建綠島垂淚碑」,同時他們也約我寫了一篇文章,我寫了一篇叫做「白色恐怖的一些特色」,在香港的明報月刊裡面,最後一段話,請大家看,看到沒有,你看我的話--

「台灣當局,自李登輝以下無恥的以自由、民主、法治炫耀於世,尤其炫耀於中國大陸之前,殊不知文革以後,大陸有氣魄把『冤案、假案、錯案』一一平反,但台灣的李登輝之流卻仍包藏蔣氏父子之禍心,『有問題壓下去』」,這李登輝的話,「直到今天。可見蔣氏父子至今陰魂不散,相對的『白色恐怖』下的死者也就冤魂不散」,蔣氏父子陰魂不散,白色恐怖下的死者冤魂不散,「其中有老而不死的假共產黨出獄以還,不知撻伐蔣氏父子,反從而『孺慕』之」,像兒子一樣對待他們,「最後以弱者的『垂淚碑』收場」,看到沒有,當然我是指柏楊而言。「一個人被侮辱與被迫害多年,到頭來竟沒有志氣如此、人格被扭曲如此,這也正是台灣『白色恐怖』特色中的特色。以『垂淚碑』亂人耳目,這正是假共產黨的自我作賤啊!」

  這就是我所講過的,這柏楊是太莫明其妙了,頭腦也不清楚,居然募錢還搞這些事情。從捧蔣氏父子開始,到了坐了冤獄出來,然後又讚美蔣經國,然後還搞什麼垂淚碑,然後居然還好意思寫這個回憶錄,來表示他是一個好像跟黑暗勢力有所鬥爭的人。我認為整個都是荒謬的,整個都是荒謬的。

  所以我們覺得,政治犯我們真是以他為恥,我們是正正當當的政治犯,他根本不是政治犯,是混在裡面的一個人,糊里糊塗坐了牢,糊里糊塗出來,然後還到目前為止頭腦不清還要搞垂淚碑,那一個政治犯要搞垂淚碑?這樣子窩囊,這樣子軟弱,沒有人政治犯會這樣子,可是柏楊會,不但會,還要搞,大鬧特鬧。

  所以我覺得我們現在想起來,當年我那樣子幫柏楊的忙,救他,好比說,當年我們發了消息,發到紐約時報,看看一九六九年九月七號紐約時報,講柏楊的這個事情,我們都是...,不止一篇了,我今天隨便舉一篇,當然後面也談到彭明敏,也談到我。

那國民黨呢把這種紐約時報做成秘密的文件,公佈,談到了「紐約時報誤我壓制知識份子」,講了這一段。

我們是那樣子救柏楊,我們的作風真正代表了正義跟公義,可是柏楊直到今天,我們那樣子救他,對我們提都不提,當然我們也不屑於他提不提,可是我覺得未免太不相稱了。到今天為止,他不來讚美一下或者感恩一下那些救他的人,居然反倒是對那些迫害他的這些獨裁者,不管是父親,不管是兒子,還有那個母親,一個一個去感謝,我覺得這個是什麼意思呀,這頭腦完全已經,頭腦整個一塌糊塗了。而居然台灣還有些糊塗人認為柏楊是一個敢寫文章的人,完全錯了,我上次舉例舉出來了,他在翻譯資治通鑑的時候,遠流出版社在海報上面說了,說這個資治通鑑柏楊的翻譯呀,這個「借古諷今」四個字,他都要塗掉,他都害怕,不敢。請問,說柏楊過去寫文章敢不敢呢?你們現在查柏楊過去的文章,什麼文章啊?他罵的最高的境界什麼人呢?警察局長,在超過警察局長的人,不敢罵了。只能罵警察局長,罵警察,罵什麼三作牌,罵來罵去都是罵警察,請問這種人這種膽量的人,算什麼作家啊!算什麼自由作家啊!算什麼政治犯啊!都談不到的。

  所以我今天就有點氣憤的,來貶低這個人。因為事實上大家看到他的所做所為呢,就是該感恩的不感恩,不該讚美的反倒讚美,然後把整個的過錯不敢提。好比書裡面說寬容寬容,他只責備了一些好像這個刑求他的或者關他的這些審案的人員,這些人當然可惡,可是真正這些人,怎麼能夠歸罪於這些小人物呢?真正要抓你的,要整你的,是什麼人啊?是蔣經國這種人啊,為什麼還讚美蔣經國呢?這是絕對是說不通的,絕對說不通的。

  所以這本書給我感覺,就是「小的坦白,大的遮蓋」。小的坦白,譬如說他很坦白,那英文呢,一個英文大學的字他都不曉得,這個字母這個字他都不曉得,表示他英文程度很爛,他很坦白。可是呢,大的部份呢,都被他遮蓋了。我認為這樣的一本書,到今天來混淆視聽,遠流出版社要負一些責任,我覺得我們出版界不爭氣,才會出了這種書,我們應該譴責。

  今天呢,講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