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鹞 (5千字)
发信人:fashion
时 间:2004-3-31 8:33:55
阅读次数:10
详细信息:http://bbs.21red.net:8080/forum/liao/6106.html

清晨火车就要驶进杭州车站了。我站起身看着车窗外江南美不胜收的景色,小桥流水人家,初升的曙光斜斜面地照在湖中央的小岛上。心中阴郁几天的心情顿时舒畅起来。我拨通纸鹞的电话,催促他该起床来车站接我了。他回了一个短信给我,告诉我他已经出发,并告诉我他手上拿着一本李文的新书《我和李敖一起骂》。看着这个短信,我想起巴山鬼才魏明伦见李敖之前想到的自称“小弟是鬼”的笑话,想发一条短信问纸鹞我是不是该将包里的郑智化的CD举在头上。在去杭州之前,我们就约定花十个小时聊李敖和郑智化,直聊到没有话题了就去西湖闲逛,看能不能有点艳遇。想不到我们在车站甫一见面就要开始切入正题,心情就激动起来。

随着人群走出车站,我就看到出口右边站着一个瘦长的人腋下夹着一本李文的书正在朝人流张望,便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没有任何寒暄,我们仿佛早就相知甚久,彼此会意地大笑起来。他比我高出一个头,短平的头发有丝丝银狐,看上去神采奕奕,跟平时在网上聊天时的感觉相去甚远。

坐在公交车上,我们开始商量这几天的行程安排。经过闹市区时,我看到一家“便宜坊”,便告诉他散原老人在杭州时的一些轶事。并不时地用他惯用的“收到,理解,谢谢,哈哈”开他的玩笑,他则以“开(他念成kei)玩笑”回应。到他的住处,卸下行囊,随便梳洗一下,我就催着他带我去吃杭州的小吃。用完早餐,再回他住处上网,查李文有没有给我来信告诉我她的手机号码。我在论坛上借他的名义发了我已到杭州的帖子。他则在旁边翻箱倒柜,将他多年来在旧书市场买到的李敖著作摆出来给我看,希望我能从中惊讶地发现一本从未见过的书。可惜他的行为最终还是被我定义为“开玩笑”。

午饭后,我又吵着要他带我到西湖边上寻找艳遇去。我们带上相机,朝西湖进发。沿途他为我照了多张相。白堤人来人往,有不少人在放风筝。他要我说出哪里的风筝最有名,我说山东潍坊,他说不对,是他老家江苏南通的最有名。他的网名纸鹞也是因此而来的。他本想用纸鸢作为网名,但嫌它太女人味,就用了纸鹞这个不俗的名字。我们沿着孤山路小逛,参观了美术馆、博物馆。“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西湖美景确实醉人,即使我们两个大男人走着也意兴盎然,况且我们还可以讲李敖的诗文、唱郑智化的老歌,聊西湖的典故。他以前对“视觉等表面感官享受的事”一律不感兴趣,在我的带领下,也算沉醉其中了,我们去孤山寻找苏小小、武松(此为男盗女娼乎?)的墓,可惜未能找着。散原老人的墓也不知何处才能觅得。逛到二点多钟,我们坐在湖旁的条椅上,他催我打个电话给李文解决晚饭的事。他迫切地希望立刻听到李文的回答。可我游兴未尽,还想到岳王庙、苏堤、西泠印社、曲院风荷、灵隐寺去见识一番。李文家中的电话没人应答,想必她已经在来杭的飞机上了。

正当我们为回去上网与否的问题意见相左之时,他的前同事不失时机地打来了电话。有MM同游西湖,我更要坚持我的行程了。我们沿着另一条湖畔逛着,沿途不少新人在拍婚纱照。纸鹞指着对岸一处建筑群,向我们描述当年他刚到杭州时流浪在那片小区的情形。我们沿着既定路线说说笑笑地走着。半天多的相处,我们更加熟络起来,遇到意见不合时,更是当仁不让地为对方纠错起来。我笑说他以前给我的感觉像个老学究,头脑腐朽,食古不化。他曾说他乘公交车时只要有妇女或老人小孩没有位置,他是从来不坐的。没想到跟我在一起时他不但落落大方地坐下来,还要为我占位置。他还说两个朋友刚到杭州就问他哪里有黑车卖,这两人被他痛批一顿。我将这两件事揭出来,他乐呵呵地王顾左右而言他。他善意地将安利产品介绍给我,又免不了我的一番奚落。西湖边上不但留下我们从未涉足的脚步,更留下我们脸红脖子粗的笑闹。
纸鹞怎么说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只要有暇,他即拿出电话跟客户以及供货商联系生意。他为了陪我,将出差推迟了,联系客户的事也尽量让他同学帮忙完成,剩下一些非他出马不可的事还是让他忙得团团转。这让我在一旁惴惴不安。回到住处,他即开启电脑,与客户讨论产品规格的事,直忙到深夜。本以为他是个不解风情的人,谁知他与电脑那端MM聊天也是颇为起劲,工作与调情两不误,又一次让我大跌眼镜。

第二天早上tomfang从临安来,他特地为我们带来了三包临安特产山核桃。他到达我们约定的见面地点浙江省图书馆时,我和纸鹞均蜷缩在被窝里,连腰都懒得伸一下。当我们赶到那里时,tomfang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他怕迟到,特打的奔赴约定地点。我们在旧书摊上淘书,发现几本李敖的旧书,如获至宝。杭州真是个能给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好印象的城市,连不起眼的旧书市场也办得有声有色。浙江省图也比我所工作的省图庄严宏伟许多,我们到馆内参观一阵,在电脑上查询李敖的书籍目录。纸鹞将《戴逸如图说李敖格言录》借出来,发现此书并不是上周“李敖有话说”中展示的那本古籍装祯形式的书,乃对那本书的版本作一番考据。

那天下午的情形我在《杭州晤李文》一文中已有所述及。纸鹞一直鼓动我对李文提一些异于别人的有深度的问题。可我一直没有将话筒抢过来。tomfang也为我着急,他像个小孩,比纸鹞更迫切。晚上与李文吃饭时,李文也问我为何不提问。看来在这点上,我是太过迟钝了。纸鹞还要我打电话给李文,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再与之作一番深谈。可惜李文显得太疲劳,我们不想再占据她有限的休息时间。

我们三人去纸鹞住处附近的一家酒吧,继续未竟的话题。桌上的空酒瓶如山堆着,我们的谈话也滔滔不绝。我们共同畅谈理想,畅谈未来。纸鹞和tomfang诚恳地指出我性格中的不足之处。我唱了一首张国荣的《有谁共鸣》送给他们,以答谢他们对我的同声共气。纸鹞谈起他最早登录自由梦想社区时的情形,我借机打了个电话给游子,送去我们的问候。

第三天,我们去浙江图书大厦,然后到杭州最繁华的武林广场和延安路。在报刊亭,我们将当天登载有李文来杭消息的所有报纸各买了四份,每人一份,李文那份由我负责寄去。纸鹞想送一件礼物让我珍藏,我一再坚拒。这三天来的相处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我们将照片拿去冲洗,迫不及待地想留住刹那的永恒。距离分别的时间越来越近,“西出阳关无故人”的景象让我感叹时间流逝得太快,不免流露出些许伤感的神情。过些日子,tomfang也将回到他的故乡台州上班,我在设想二十年后当我们再聚首于杭州时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他们则比我乐天得多,纸鹞说他一定会到福州来看我的,tomfang则说等日后他赚+钱了,请我去帮他管理他的公司。我的忧郁又一扫而光,重又跟他们说说笑笑起来。我对纸鹞说在来福州前一定要提前通知我,好让我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又问tomfang能不能帮我的儿子安排一个职位。tomfang拿出纸笔,要我在他的笔记本上写几个字,我将中午开玩笑时说的“蓬门今始为君开”送给他。

两天前纸鹞来接我的火车站成了我们分别的场所。有人站在过道上叫卖卧铺票,我将自己的站票拿去与之交换,把身上最后一百三十元倾囊而出付给那人。纸鹞看着我空瘪瘪的钱包,想掏钱给我。我急忙合起钱包,背着行李走进了人流。又增加了一道美好的回忆!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衷心地希望纸鹞能在蓝天上越飞越高,也希望tomfang能开创出属于自己的舞台。

fashion写于2004年3月30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