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shion版《李敖情感世界》序

市面上出现过种类繁多的描写李敖感情生活的书,有各种李敖传记,有专为李敖情感生活而写的专书。这些书中有“李敖的七彩人生”,也有“李敖的三次婚恋”,亦有“李敖为卿狂”,甚至要“和李敖一起疯狂”。各位写家大显神通,极尽所能,将李敖多彩的婚恋生活添枝加叶、添砖加瓦、添油加醋,描写得天花乱坠,甚至将李敖写成西门庆式的人物。但这些书一出手就谬误百出,颠倒黑白。我每笑着捧起这些书,却总悲叹地放下它们,我不得不抱歉地说我确实读不下去了。这些作者不啻是编故事的能手,但这些故事都是节外生枝,空穴来风,无中生有。

李敖能够颠倒众生,那是因为他能祭出资料举出证据,而他们颠倒是非却令我们啼笑皆非。如有人大胆写出李敖与“G”的爱情故事,却不知“G”乃前文大段抄写过的王尚勤;有人写王尚勤乃家中独女,就算他未看过李敖写给“亲爱的小姨”的《我怎样给王尚义擦屁股》,也该从李敖情书集中看到李敖为尚勤妹妹牵红线的事,这本书可是他们编故事的张本啊;几乎所有作者都把王尚勤赴美留学的日子写成1964年9月22日,孰不知这天正是她女儿李文在美国纽约出生的日子……当我将这些层出不穷不胜枚举的谬误写信告诉李文时,她也只能陪着我感慨万千。

为了让他们少犯错误,为了他们少误导读者,我愿意写出人间真相,为以上作者逐行解码,一一纠错。当我将此想法告诉论坛中的网友们时,他们均摇头否认,他们认为这些私情当留与市井之人以作谈资,我们可以研究些更“经世致用”的问题。

就在我举棋不定欲罢之时,我重读了李敖好友汪荣祖教授所撰写的《胡适、吴宓和爱情——兼论私情与公论》,汪教授在导论中说“社会思想史之研究,如果仅仅关切理性的思想面,而忽略了复杂的情感面,失之多矣。私情,尤其是爱情,乃是感情世界里最敏感、最隐密部分:探讨此一部分,也就是探讨感情世界里最深层部分。此一部分的探讨,自有助于对隐、私、密、情等概念在时代范畴内之理解,也可透露许多在社会文化史上的意义。所以私情研究乃一极为需要而严肃的课题,不仅可以加强社会思想史的写作,而且可以扩大史学研究的领域。”这段话给我极大的激励。汪教授并写道“爱情的起源与人类的起源同步,自有人类起,就有两性关系,而男女间的爱情乃是其中最敏感部分,所以爱情的本质,实不分古今中外,凡圆颅方趾具有血气者莫不有爱,只因个性与文化的差异,对爱情的表达与实践颇有不同而已。……中国以儒家为主的传统文化,不仅对欲,而且对情,都取大力压制,讳言莫深的态度,故对爱情问题的表达,颇为隐密……中国传统文化中缺乏浪漫的爱情,显然有物质文化上的原因。”李敖乃新式文人,其思想观念亦远高于受封建礼教束缚下中国无病呻吟之旧式文人,他的“全盘西化”论中之一重项乃要有“现代化的爱情”。基于此思想,才能引发他多段“浪漫的爱情”。为使大众加深了解李敖的爱情观,我虽不才,仍愿重拾残笔,将他书中那些曾令他魂牵梦萦长达半个多世纪的黑白影像还原为色彩斑阑的真实写照。但愿没有破坏李敖的旧梦。

下面是我据一些大众目所能及的文献资料剪贴拼凑而成,斗胆推出的“考据式”李敖情感世界系列篇。有一分事实说一分话,决不妄加臆度,虽不具可读性,但重在资料性,重在存真。能因此系列而受赠“板砖”之馈也不失为好事一桩,倘能于板林砖雨中挨到良玉的重击,心愿达矣,死而何憾?

2003年9月23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