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请吃饭

上次与李文一起吃饭是一年前她去杭州签名售书时,想不到一年后的今天又得以与她会面。地点是在北京——她不断投诉的地方。

  这次去北京加拿大驻华使馆签探亲证。临行前两天,我发email告诉她我要去北京。她回信说要请我吃饭。本想等事情办完后再打电话给她,所以到达北京的当天傍晚没有与她联系,安顿好后,我就和朋友去街上闲逛。突然接到李文打来的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今晚吃饭的地点,在王府井君悦饭店Made in China餐厅。她说下午有发email告诉我。其时我正在飞机上,无法看到她的email。

  接完电话我赶紧乘车去王府井,帮李文带去的几张光盘也来不及回去取。先乘公交车,再转地铁,一路迷路,一路问路,总算在七点半左右赶到了。服务员迎上来问我是否与朋友有约,我说找李文(我在认识她之前就习惯了这种称呼,真是难以改过来),她们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问我是不是dr. lee,我说是,那位服务员马上带我过去。在座的还有两位台湾TVBS驻京记者杨钊和庄志伟,我还看到田亮在邻桌。桌上摆着意大利面和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菜。他们三个已经快吃完了。第一眼看到我,李文就说我瘦了,然后把我介绍给他们两位。杨钊表示想采访我,然后将带子带回台湾去给李敖先生,帮我宣传。我立即表示不敢当,要采访还是采访李文更有价值。他问我有没有与李敖联系过,我说没有,因为在我心中他是遥不可及的一种象征,不像李文可以很随和地在这里请我吃饭聊天,况且现在要找他得上立法院,我不愿耽搁他宝贵的时间,虽然纸鹞曾经建议我上李文家去打电话给李敖。李文补充道去年她叫我帮忙写了一封信,发传真回台北给她爸爸,也算是间接联系过吧。

  由于下午在飞机上吃了一些点心,当时我并不感觉饿,就顾不得吃东西,与他们攀谈起来。听他们讲在大陆的一些见闻。庄志伟说他在台湾“总统府”前看升旗三十年来只有过一次,想不到来北京时间不长就经历了三次。这些天适逢“两会”在北京召开。为了占据有利的采拍位置,他们每天早上得六点钟起床,守候在***前,看完升旗,再等候两会代表和中央台记者入场,其它媒体的通道才开放。通道一开放,他们就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广场,跑进人民大会堂。采拍到的带子,又得立即以百米速度往回跑,跑到广场上停车场,开车回去通过卫星在第一时间将它发回台北。明天是人大闭幕式,要出台《反国家分裂法》,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极其敏感而重要的新闻,所以明天他们又得起个大早。杨钊曾经拍过湄州湾妈祖庙进香的礼仪,去过福州,与我聊了些福州的情况。庄志伟比我年长两岁,他的祖籍就在闽南,后来全家搬到金门,又搬到澎湖——李敖在服兵役时,这两个地方与他都有一定的联系。谈起福建,我说了一段大陆人所共知的段子:“到了北京,才知官小;到了广州,才知钱少;到了海南,才知身体不好;到了福建,才知改革搞不好。”他们又补充了两句:“到了上海,才知楼小;到了台湾,才知‘文革'仍在搞。”我问李文对于她妈妈王尚勤新书《李敖为谁哭泣》的看法,她没有马上回答,转头叫杨钊下次来大陆时帮她带一本。后来她又说如果记者采访她,她会避开此话题。她又问起我的网站为何被关之事,我将原委告诉她。他们三人听了都觉得好笑。然后又谈起李敖小时候在北京的情况,我刚好前两天在shiner的挺敖同盟中看到李敖小时候的故居——内务街甲44号的图片,向他们描述了一番。上周的《南方周末》有一篇《国学大师陈寅恪的港穗因缘》,我也想写一篇《李敖的北京情缘》。李敖虽然一再说“重温旧梦就是破坏旧梦”,但从许多地方可以看出李敖对北京是有深深的情旧之情的。

  说完这些,我开始吃东西,李文叫我再点些菜,并叫我慢慢吃,九点钟她要去喝酒,现在时间还来得及。然后又问我陪不陪她喝酒,我反问她喝酒很厉害吗?她说不会喝酒,一杯就倒。服务员端上来一盘冰淇淋和一盘水果,水果盘中有莲雾。杨钊说这是台湾的特产,叫我和李文多吃点。厨房用玻璃罩着,可以看到厨师们正在忙碌着,但浓厚的油烟还是不时飘过来,李文又开始“投诉”起来,她开玩笑地向服务员建议。接着,她说投诉的书也写了,英语的书也写了,礼仪的书也写了,近日有一个idea,问我们能不能帮忙找一家出版社将她投诉的files编成《怎样在中国打赢官司》的书。我倒是很希望她能找到一些李敖未曾公开的照片,把它们编成《李敖画传》。我又问她新书的销售情况,她说还可以吧,夏娃那本卖得较好,因为比较便宜。因为记者会时不给她买鲜花,并且台湾的记者也不给红包,这让她很生气。我说书中一些她年轻时的照片非常非常漂亮,她盯着我看,笑问我为何这么会说话,在杨记者的提示下,我发现自己说错了,立即补充道现在也是非常漂亮,她又盯着我大笑。我又问起她在阳光卫视的节目《李文说理》,她说正在告他们,原因是此节目拖了一年了,即不让她上节目,又不许她签别家。随后,她问我来京目的,我如实相告。她开玩笑道:“你终于有机会离开了?”她说加拿大挣不到钱,要作好心理准备。她问我知不知道她爸爸有一个弟弟李放在加拿大蒙特利尔,她还有一个姑姑也在加拿大。并说如果要学好英语,到那边三个月就行了,条件之一就是不要跟中国人接触。

  李文现在把家从顺义区的嘉浩别墅搬到北京市东边来了,一是这边吃饭的地点多,西边学术氛围太浓了;二是她可以跳进美国大使馆寻求保护。那些大使说如果你跳进来,我们就保护你,如果你在使馆区之外,我们只能保佑你。

  饭后,我们转移阵地,去东方君悦的酒吧喝酒。我还以为她要去别的正式场合喝酒呢。酒吧装修得很豪华,不少外国人正在里头喝酒。我们坐在吧台,每位服务员都过来与李文打招呼。后来香港TVB的记者,还有李文的两位朋友——北京古建筑及胡同保护的专家吴华女士及台湾《联合报》的记者Tony也陆续到来。伴随着1/3女子十二乐坊(酒吧里演奏的四个女孩风格与女子十二乐坊相似)幽雅的音乐,我们转到沙发上边喝边聊。聊了罗大佑令李文不开心的事,也聊了董建华辞去香港特首的事,还聊了北京胡同开发保护之事,我也说了小时候看到台湾飘过来的气球里装着牛肉干、手表、收音机和传单的感受并取笑他们当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除了政治话题李文不感兴趣之外,其它几件事她都积极参与。在谈话过程中,几位记者的电话响个不停,他们规定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老板要榨光他们所有的潜能。李文限定Tony二十分钟内不准再接听任何电话,他趁李文上洗手间的空隙,偷偷地接了一个电话,令众人哈哈大笑。

  谈话进行到十一点半才结束,李文将需要我帮忙刻录的《李敖有话说》的节目期号写在纸条上递给我,并让我抄下了东森网站的网址。她已经把车卖掉,原因是费用太高,一个月要花七八千块养她的车。她叫吴华女士送我回国图招待所,Tony送她回住处。

  如果说上回见到李文把当她名人看待还有些高山仰止的感觉的话,那这次与她聊天就完全像是会见一位老朋友了。跟她老爸一样,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她不时拍拍我的肩膀,要我赶快找一个space存放我的主页。虽然相机别在腰间,虽然好几次想提出与她合张影的要求,但遗憾的是,我始终未说出口,也遗憾地在这篇文章中无法附上她的美照。

  夜里十二点,坐在吴华女士的车上,飞驰在人潮散去的长安街,耳畔响起陈红的“深夜里走过长安街”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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