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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五十年表


  根据「李氏宗谱」,我的远籍是云南乌撒,据「元史」地理志:「乌撒者,蛮名也。所辖乌撒、乌蒙等六部。后乌蛮之裔,尽得其地,用取远祖乌撒为部名。至元十一年始附,十三年立乌撒路。」乌撒路包括现在云南镇雄县和贵州威宁县;到了明朝,改为乌撒卫,就是现在的威宁县。「李氏宗谱」上说是明太祖洪武年间迁到山东潍县的。洪武十四年(一三八一年)秋天明太祖曾派傅友德为征南将军,带兵三十万征云南,大概那次人民的北移,是强迫性的。我的祖先,很可能是苗族。我的祖先到山东后,籍贯一直是山东潍县,自爷爷起迁居东北,爸爸考上了国立北京大学后,因为领吉林省公费,籍贯就改为吉林扶余县。当时只是爸爸一个人改,所以只他一个人是吉林扶余,爷爷和我们仍是山东潍县。这种情形,一直到一九四九年到了台湾,才被户政机关命令统一,从此我也是吉林扶余了。这件小事,反映了籍贯自由的嬗变。在国民党权力愈来愈大的时候,这点小自由也不给老百姓了。
  「李氏宗谱」只断自明代,所以查不出来我是老子李耳之后。监察委员黄宝实硬叫我是「耳孙」(李耳的N代孙子),姑妄听之。
  爷爷李凤亭,是文盲。约生在清咸丰元年(一八六二)前后。他小时候,赶上荒年,跟着母亲去做乞丐。一天碰到狗来咬,他母亲怕他被咬到,就用身体保护他,母亲却被咬致死。他流浪一阵,无以维生,就替「下关东」的人赶马车,也去「下关东」。「下关东」就是偷渡到东北垦荒。爷爷活了八十三岁,其中有六十年在东北度过,他一生,充满了行动与传奇。他做过赶马车的、工人、农民、打更的、看坟的、流氓、土匪、打土匪的、银楼老板等等,名目繁多。爷爷虽然不识字,但是胆大心细、头脑清楚,是有名的厉害角色。我一生豪侠、厉害,深受爷爷的影响。
  奶奶是热河人,也姓「李」,因为中国传统同姓不婚,所以用瞒天过海法,改姓「吕」了。奶奶长得不怎么样,爷爷一骂她,就骂「穷山恶水,丑妇刁民」!
  爸爸李鼎彝,一九二0年毕业北京大学国文系,曾任吉林大学讲师,着有「中国文学史」,口才极好。妈妈张桂贞是吉林永吉人,祖籍河北。
  大姊李珉,北京辅仁大学毕业,是名产科医生,现在大陆;二姊李珣,北京燕京大学毕业,是工程专家,现在大陆;三姊李琳,台北师范大学毕业,现在美国;四姊李琤,台北台大护校毕业,现在美国;大妹李珈,台中静宜学院毕业,现在美国;小妹李璎,台北实践家专毕业,现在美国;弟弟李放,台中一中毕业,现在台北整天做发财梦。
一九三五-一九四八
  一九三五(民国二十四年)四月二十五日(阴历三月二十三日)生在哈尔滨。同年生的属猪「名流」有「猫王」普利斯莱、伍迪艾伦和照裸照的毕雷诺斯等。我生之日,正是九一八事变后三年七个月,中国东北已在日本鬼子控制之下,日本鬼子导演的「满洲国」也成立了三年多。所以,照历史的说法,我一出生就是「遗民」,就像孔夫子一出生就是「遗民」一样。
  一九三六(民国二十五年)一岁。在洽尔滨。
  一九三七(民国二十六年)二岁。为不做亡国奴,全家迁到北平。全家计开爷爷、奶奶、姥姥(外婆)、爸爸、妈妈、五叔、三姨、四姑、老姑、老姨、大姊、二姊、三姊、四姊、我,外加大爷和大娘(爸爸的兄嫂)一系四位,共达十九口之多。爸爸仰事俯蓄、平辈支扰,负担之重,也就可想而知。可是到北平后就七七事变,国民党又弃人民而逃,我们又做了亡国奴。爸爸为大家庭所累,再也没能力南迁了。他只好派五叔做「代表」,到后方去。爸爸虽不能南下抗日,但他的地下抗日,却没有停止。当九一八事变以后,马占山将军的东北义勇军,是中国第一个以行动抗日的团体。在这个团体以行动抗日的时候,其它团体还在「伺日」之中,爸爸当时就是马占山的秘密盟员,这一身分,他一直保持着,直到抗战胜利、直到别的团体数典忘祖为止。因为抗日抗得和拋媚眼、慢动作的国民党不合,所以被国民党所诬。
  一九三八(民国二十七年)三岁。
  一九三九(民国二十八年)四岁。
  一九四0(民国二十九年)五岁。随爸爸去太原,并游太谷等地,间返北京。
  一九四一(民国三十年)六岁。得盲肠炎,住北京东华医院。爸爸被捕,关进日本宪兵队。
  一九四二(民国三十一年)七岁。入北京新鲜胡同小学。
  一九四三(民国三十二年)八岁。暑假后小学二年级。
  一九四四(民国三十三年)九岁。暑假后小学三年级。学校有日语课,始学日语。
  一九四五(民国三十四年)十岁。暑假后小学四年级。因日本投降,停学日语。
  一九四六(民国三十五年)十一岁。新鲜胡同小学改为一区九保国民学校。七月初小毕业。暑假后入高小五年级。
  一九四七(民国三十六年)十二岁。暑假后高小六年级,当选班上自治会主席、当选「模范儿童」,并做学校图书馆馆长。私人方面「李敖实验室」已具规模。并投稿「好国民」杂志,刊出有「妄心」、「人类的冷藏」等文。
  一九四八(民国三十七年)十三岁。有神秘的初恋,小女生是张敏英。暑假后小学毕业。以第一名考入北京市立第四中学。旋去天津小住,转往上海。
一九四九-一九六六
  一九四九(民国三十八年)十四岁。一月二十五日,考入上海市立缉规中学,二十五日开学,重念初一上。三月三十一日以刀伤同学之脚,被记大过一次。四月十日离上海时初一上尚未念完。四月十二日到台湾,住台中云龙里(模范西巷)七十二号。跳班考入台湾省立台中第一中学初中二年级。十一月参加台中市第四届全市国语演说竞赛,得初中组第二名(第一名是四姊,她代表省立台中女子中学)。
  一九五0(民国三十九年)十五岁。暑假后初中三年级。与赵天仪等办「初三上甲组报」,发行人陈正澄。
  一九五一(民国四十年)十六岁。暑假后高中一年级。参加台中市论文赛、本校论文赛,皆获第一名。
  一九五二(民国四十一年)十七岁。暑假后高中二年级。六月二十五日在「学生」杂志第四十六期发表「合作制度与节制资本」,这是参加庆祝第三十届国际合作节征文而作,得了第一名,并拿到有生以来最大一笔数目的奖金,买梁启超「饮冰室合集」四十册。
  一九五三(民国四十二年)十八岁。暑假后高中三年级。念了一个多星期,即自愿休学在家。因老师严侨被捕,乃饿早饭不吃,存钱义助严师母和三个小孩。
  一九五四(民国四十三年)十九岁。考入台湾大学法律专修科(后来改为法律系司法组)。九月十四日入学。
  一九五五(民国四十四年)二十岁。四月二十七日,父亲去世,面对两、三千人的送葬场面,特立独行,改革丧礼,「虽千万人,吾往矣!」六月二十七日,自动退学,重考入台湾大学历史学系一年级。实行「大学生同居」,小女生叫君若。但是因为太穷,且坚持不信基督教,为女方全家所排斥。君若的妈妈说:「你将来阔到了做总统,我们也不上你门;你将来穷得讨了饭,讨到我们家门口,请你多走一步!」不再是处男。
  一九五六(民国四十五年)二十一岁。暑假后历史系二年级。
  一九五七(民国四十六年)二十二岁。暑假后历史系三年级。三月一日在「自由中国」第十六卷第五期发表中学旧作「从读『胡适文存』说起」。
  一九五八(民国四十七年)二十三岁。暑假后历史系四年级。
  一九五九(民国四十八年)二十四岁。七月毕业。九月九日去凤山陆军步兵学校,受第八期预备军官训练。
  一九六0(民国四十九年)二十五岁。官拜少尉排长,下野战部队,足迹遍台湾南部。
  一九六一(民国五十年)二十六岁。二月五日在澎湖退伍。六日上船,抵台中。十五日北上,十七日租下台北新生南路三段六0巷一号「四席小屋」。六月十五日搬到新店狮头路十七号「碧潭山楼」。八月十八日考入台湾大学历史研究所一年级。十一月一日在「文星」第四十九期发表「老年人和棒子」。
  一九六二(民国五十一年)二十七岁。迁回台北。于五月十九日住进安东街二三一号三楼。与尚勤同居。暑假后历史研究所二年级。
  一九六三(民国五十二年)二十八岁。三月十九日自动在历史研究所休学。九月一日出版第一本书--「传统下的独白」。
  一九六四(民国五十三年)二十九岁。五月一日迁入水源路十九号之八「水源大楼」三楼。与海蒂同居。尚勤在纽约生李文,是我的女儿,龙女也,现在美国。
  一九六五(民国五十四年)三十岁。四月二十五日,萧孟能在他家大设宴,为我三十岁庆祝。八月十八日迁往信义路国泰信义公寓四楼。十二月一日在「文星」第九十八期发表「我们对国法党限的严正表示」,批评国民党。十二月二十六日,杂志被封杀。四年的「文星」风云告一段落。
  一九六六(民国五十五年)三十一岁。「孙逸仙与中国西化医学」、「传统下的独白」、「历史与人像」、「为中国思想趋向求答案」、「教育与脸谱」、「上下古今谈」、「文化论战丹火录」、「闽变研究与文星讼案」等书全被查禁。十一月五日出版「李敖告别文坛十书」,在装订厂被治安人员抢走。「乌鸦又叫了」、「两性问题及其它」、「李敖写的信」、「也有情书」、「孙悟空和我」、「不要叫罢」等书全被查禁。 警总开始一再「约谈」我,均于当日放回。「约谈」重点是调查我十八岁时想和老师严侨偷渡回大陆的事。

一九六七-一九七九

  一九六七(民国五十六年)三十二岁。国民党加紧算旧帐。台湾高等法院首席检察官发交侦办我,四月八日以「妨害公务」被提起公诉。自此官方正式配合私方,以诉讼手段,形成夹杀。四月十四日起义助殷海光看病。夏天起,小蕾成为小情人。
  一九六八(民国五十七年)三十三岁。以贩卖旧电器维生,暗中支持其它出版活动。义助柏杨((我看不起柏杨,但柏杨入狱,却基于同情与人权而义助柏杨)。
  一九六九(民国五十八年)三十四岁。以贩卖旧电器维生,暗中支持其它出版活动。义助彭明敏。
  一九七0(民国五十九年)三十五岁。一月,因彭明敏偷渡,全年被警总软禁、跟踪。九月三日,在被跟踪中约集外国记者,接雷震出狱。
  一九七一(民国六十年)三十六岁。软禁、跟踪至三月十九日晚上被捕。由保安处处长吴彰炯少将主持刑求,在不见天日的保安处,住了近一年。我被捕后,「纽约时报」等刊出照片,详细报导。
  一九七二(民国六十一年)三十七岁。二月二十八日自警总保安处移军法处看守所。旋以叛乱判十年。我不写答辩状、不上诉,准备坐十年,但检察官上诉,说判得太轻了。国民党另以背信冤狱判我一年。
  一九七三(民国六十二年)三十八岁。在军法处看守所。
  一九七四(民国六十三年)三十九岁。在军法处看守所。
  一九七五(民国六十四年)四十岁。在军法处看守所。四月二十五日,个人在二坪小房里过生日。同案难友刘辰旦送来一个蛋糕,等我十个月后已嫁人的小蕾送来一部(The Best of Life),萧孟能没有任何表示。赶上因蒋中正之死而来的减刑,九月二十二日,又改判为八年六个月。十二月二十二日,自警总军法处看守所移土城仁爱教育实验所,被隔离监禁。
  一九七六(民国六十五年)四十一岁。仁爱教育实验所每周请教授一名来「洗脑」,我旁若无人,一言不发。十一月十九日服刑期满,无保出狱(我说不愿连累朋友保我出狱,如因没有保人而不放人,我愿继续坐牢)。在我未出狱前,国民党派我的老师吴俊才与我洽商,我指陈在叛乱案外,另以杠上开花的背信冤狱整我、判我一年的不当,经吴俊才查明确是冤狱,乃透过协调,以「不执行」解决。吴俊才相对要求我任政大国际关系研究中心副研究员,我以叛乱案的褫夺公权六年也可就此不了了之,可证明所谓国民党法治,不过乃尔!乃同意。于是在出狱后第十一天(十二月一日),有了生平第一个正式职业。
  一九七七年(民国六十六年)四十二岁。与(Martha)同居。做土木包工。坚辞国际关系研究中心职务,主任蔡维屏不肯放人。我感觉是:「那次短暂的『副研究员』,就好象一个人上街买菜,突然被抓去当兵,他一有机会,必然要开小差,还回去买菜一样。」最后,「在中心我待了十三个月,但是全部上班的时间,不到十三个小时。不但拒绝研究,也拒绝讨论、拒绝听演讲会、拒绝签到、拒绝请领书报,最后拒绝领薪水。」
  一九七八年(民国六十七年)四十三岁。做土木包工。吴俊才自萨尔瓦多返台,亲到我家,同意我辞职,但邀我去「中央日报」任主笔,再准备接任总主笔,我笑着说:「我不会给国民党做打手的,谢谢老师啦!」
  一九七九(民国六十八年)四十四岁。六月复出,出版「独白下的传统」,并在「中国时报」写专栏。出版「李敖文存」、「李敖文存二集」。

一九八0-一九八五

  一九八0(民国六十九年)四十五岁。出版「李敖全集」。五月六日与胡茵梦结婚。为替萧孟能太太抱不平等,被萧孟能控告。胡茵梦受国民党唆使,做斗李敖秀,我在八月二十八日通知胡茵梦离婚。胡茵梦一方面招待记者宣告她对李敖的恨,一方面离婚第二天向李敖哭着诉说她的爱;一方面作证头一天告诉我报上登她骂李敖的话是乱写的、很没有斟酌的、太过分的,一方面作伪证时,又照旧太过分的很没有斟酌的乱说不误。
  一九八一(民国七十年)四十六岁。八月十日再度入狱。入狱前我写道:「首先是舆论对我的封锁,『中国时报』的高信疆,终于受到压力,要他在国民党全会期中,停刊我的文字一星期。于是,在『美丽岛事件』前四天,我写信向高信疆辞去专栏,一方面多谢他『这半年来对我的道义支持』,一方面抗议某方面,『直接间接扼杀异己的言论,究竟要闹到什么地步才同归于尽?』」「舆论封锁以后,接着是舆论的斗臭,其中最突出的,就是鼓动胡茵梦表演『大义灭亲』,各路人马为了嫉忌李敖、斗臭李敖,居然认同了胡茵梦这种连共产苏联、纳粹德国都怂恿不出来的离奇模式,居然不警觉胡茵梦的『不义灭夫』行为是『违背善良风俗』的、『违反公秩良序』的,甚至与他们『复兴中华文化』的目标绝不兼容的,这种『打倒李敖统一战线』,不是太邪门了吗?」「在舆论的一片杀伐之声里,国民党『中央日报』带头以专论攻击我,省政府『新生报』干脆漫画骂我是狗。……统计各报的新闻处理,是以三十比一的比例进行的。不但使我只有三十分之一的『公平』,并且一律拒绝按照他们的『出版法』、他们的『中国新闻记者信条』给我更正。」「当『疾风』杂志系统,鼓噪在中泰宾馆之外的时候,眼看而来的,就是对异己法律上面的斗倒;当『疾风』杂志系统,乃至『黄河』杂志系统,鼓噪在高等法院内外的时候,眼看而来的,同样是对异己『政治问题,法律解决』。于是,在选举前夕,在李敖『千秋评论』杂志执照拿到后一个多月,高等法院就快马加鞭的判我有罪。」 在入狱前十六天,认识汝清,同居十六天。汝清是我不认识的某留学生的新婚夫人,这是我生平第二次和有夫之妇私通(第一次是我二十八岁时候,和一个我不认识的流氓的太太),我真正做到了罗素「婚姻与道德」名著的境界。在这一两年里,在我床上,虽然不乏歌星解带、空姐横陈,但对我却是「目中有色,心中无色」。汝清却是一个例外(在我一生中,张敏英是最令我作梦的女人、君若是最慧黠多才的女人、尚勤是最有幽默感的女人、海蒂是最美丽的女人、小蕾是最可爱、最令我怀念的女人、Martha是最好的女人、胡茵梦是最风华绝代的女人、汝清是最惹我怜爱的女人。在正规之外,我一生中只有过五次和妓女在一起,并调查妓女生活,我是主张灵肉一致的人,我不喜欢没有爱情的性行为,我觉得我在这一方面,比一般人高得太多了)。

  一九八二(民国七十一年)四十七岁。入狱后即开始每月出版一册「李敖千秋评论丛书」,一直不断。二月十日出狱,发表有关司法黑暗、监狱黑暗文字,并陆续为许多冤狱抱不平,引起行政院院会、中外舆论、电视、立法院以及被迫害者的重视。在国民党立委温士源疾呼阻止李敖英雄形象流传后一周,新竹少年监狱即发生空前大暴动。出狱后大量为党外杂志写文章,公论所在,蔚为重镇。「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四月二十五日,党外人士为我在紫藤庐祝寿,虽然许荣淑等坚邀,我不肯露面。六月出版「三情之书」--「李敖的情诗」、「李敖的情书」、「李敖的情话」。八月二十八日起,实行「隐而不退」。
  一九八三(民国七十二年)四十八岁。继续每月出版「李敖千秋评论丛书」。二月一日出版「李敖全集」第七册、第八册。八月至十一月另出版「李敖千秋评论号外」三册,全年密集写作,生平仅见。
  一九八四(民国七十三年)四十九岁。继续出版「李敖千秋评论丛书」(其中第一期、第十一期、第十六期、第二十二期、第二十六期、第二十七期、第二十八期、第三十二期、第三十四期、第三十六期、第三十八期、第三十九期均遭查禁)。一月起,又加出「万岁评论丛书」(其中第三期、第四期、第五期、第八期、第九期、第十期、第十一期、第十二期均遭查禁)。每月一册,与千秋评论错开出版,等于两个月刊或一个半月刊。另为「政治家」主持专栏、任「自由时代」总监,鼓动风潮,造成时势。三月六日,美国(James T .M. Pan)写信说:「台湾一千八百万人口,但自海外看岛内,全岛只有李敖一人而已!现在如此,将来在历史上更加如此,这是中外正义之士的一致看法。」总之,我生平侠骨柔情、敢说敢做,多少年来,一直以「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独行其是,而不在乎小人们争言其非。我是顽童、是战士、是英雄、是善霸、是文化基度山、是社会罗宾汉、是痛恨国民党和伪君子的第一真人,中国有史以来,没人能像我这样集正义、力量、勇气、真诚、血性、智能、博学和活泼于一身的人了。有李敖在,是中国人之光,岂止一千八百万而已,有朝一日,历史将为我作证。

  一九八五(民国七十四年)五十岁。最高法院平反四年前冤狱。继续出版「李敖千秋评论丛书」(其中第四十期被查禁)和「万岁评论丛书」(其中第十三期、第十四期、第十五期、第十六期、第十七期均遭查禁),在国民党疯狂查禁政策下,事实上,连残余的没禁的,也难以正常上市。警察、特工之流威胁售书小贩说:「反正凡是有李敖两个字的书就不要卖!」所以处境是苦撑待变,备极艰辛。
  一月十五日,回信给潘毓刚,我说:「这么多年来,我的确十足证明给所有的人看,我是一个『顽劣份子』,一个被国民党永远无法扑杀的『獠』。对李敖,国民党除了杀李敖关李敖,无法解决问题,可是杀了关了,制造出来的问题会比解决的更多。」信中我谈到国民党在台湾、在中国,它的真正罪孽,是「『阻塞』了别人前进,造成了冷空气在上空长时间驻留。国民党的最可恶之处,不在它自己的作恶,而在它『阻塞』别人为善,它总是裹胁广大中国人民为它殉葬,自己去死还不够,还要拉别人一起死,这是最不可原谅的事,广大中国人民为它误尽青春又不能免于偕亡,这真是中国的悲剧。」三月十六日,我写「菩萨就只好打倒他」,我又说:「国民党并不是我们的主要敌人,因为他们不配。国民党的罪过是他们怕『菩萨将成正觉也』,因而『诱乱不遂,忧惶无赖』;因而出面阻止我们、阻止中国的现代化。他们什么都不是,只是中国现代化过程中的拦路无赖而已。」「我们预见的国民党,是早晚『魔军怖骸,奔驰退散』的乌合之众,他们的下场终将化为春泥,做为『莲华』下的肥料。菩萨的遗憾也许只是不得不浪费许多时间去圣魔大战,但这种浪费是在所难免的,没有这种浪费,就没有『救多数人于永久』的开路条件。国民党既不允许菩萨『成正觉』,菩萨就只好打倒他,菩萨没有法子。」这些立论,是我身处此岛的基本态度。当然我已五十之年,来日有少无多,圣魔大战的浪费,应当尽量减少,多写世界性、永恒性的作品,自是我今后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