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王尚勤=小文

在李敖的一生中,"尚勤是最有幽默感的女人",也是李敖生命中举足轻重的一位女子。在王尚勤的人生历程里最难忘的男人,李敖也是其中之一。他们在彼此的生命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地位。这不仅因为他们共有的女儿李文,更在于他们共同坚毅而执着地追求理想的信念。

王尚勤出生于1940年6月22日(阴历七月初五),小李敖五岁,河南汜水人。父亲王光临在国民政府中以河南专员出身,官拜少将,从二十岁起大半辈子给国民党卖命,但因不能同流合污,官场失意。1950年逃亡至台湾时,一家七口人的生计难以维持。后来好不容易在台北县南港成德国小谋得校长一职。王尚勤的母亲尚秀冬在此校任音乐教师。全家也就定居于此--台北市同安街四十六巷一号。无独有偶,李敖全家的逃亡经历也率如此类,当他们全家九口于1949年5月12日到达台中住进新北里存德巷十三号的日本木屋时,生活拮据也可见一斑。后来李父李鼎彝在台中一中谋得国文科主任之职,李父死后,李母张桂贞亦任职于该校。相似的家庭背景造就了他们不屈从于现实的独特个性。后来他们的结合乃至分手都与他们这种特立独行的性格不无关系。

李敖与王尚勤结识于1962年2月24日,在南港"中央研究院"公路局候车时偶然相识,随后同上一辆公车。在此之前,李敖已从好友王尚义口中得知"王尚勤"的芳名。自1961年2月6日自澎湖预备役军官退伍后赴台北,李敖先住台大第一宿舍第四室,两天后,租到新生南路三段六十一巷一号的"四席小屋"。在"四席小屋"期间,1961年2月26日的日记中,李敖留有"看到王尚勤(?)归来"的记录。此时在车上邂逅久已倾心的佳人,李敖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机会,从此萌生了此段良缘。

虽然不直接"靠他帮忙",但在李敖与王尚勤结识的过程中,王尚勤的大哥王尚义还是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王尚义生于1936年9月25日,1955年考上台大医学院。同年,李敖以同等学力考上台大文学院历史系。王尚义在文学、戏剧、音乐、绘画和一切形式的艺术方面都表现出其天才,他的作品充满人道的和浪漫的色彩。由于文学的缘故,王尚义结识了李敖、景新汉、陈鼓应等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受大哥影响颇深的王尚勤,对文史哲也具有相当的兴趣。因此,当李敖1961年8月重新考入台大历史系研究所后,王尚勤与李敖相识相知的道路也就此筑成了。

1961年6月15日,由于不堪其扰,李敖搬至新店狮头路十七号"碧潭山楼",开始一段与大自然接近的乡居岁月,过着自强不息的狄阿杰尼斯式的"犬儒主义"的生涯。王尚勤家也住在新店。于是,在一个明月高挂的晚上,在月色朦胧的碧潭,王尚勤开始了和李敖的约会。他们手牵着手,走向对岸的山坡。在这个浪漫的夜晚,李敖以另一种浪漫打动了王尚勤:"我希望能影响你对人生的看法。过去你接触的男孩子,只会带你游山玩水,看一场电影,听一场音乐会。我要使你看到人生更深更远的一面,譬如人的价值观念,罗素的思想……"正如李敖日后在给她的信中所说的那样:"我进入你的生命里,如果能跟别的男人有一点点不同,那就是我当你在四年大学的尾声时候,在你身上打下了烙印。"这非同一般的烙印,深深地印在王尚勤的心里,同时也见证了李敖与王尚勤之间的真挚恋情。

1962年6月15日,王尚勤自台大农业经济系毕业。9月1日,她去了花莲,决定在农职校任教,"惊鸿一瞥"之后,第二天又搬走了,去了海星女中。王尚勤在花莲任职一学期满后,因不满从事教书这一行业,辞职回到台北。在这半年中,李敖写了六十四封激情洋溢的情书给王尚勤。通过"纸上的罗曼史",李敖将浓浓的爱意及殷切的关怀形诸于笔端,极力使爱情升华。两人的感情亦如火如荼、如痴如醉。在这些信中,李敖用了许多情深意切的词呼唤心中至爱,数次寄财物接济在"花莲的台北人",并央在花莲的同学杨尔琳等代为照顾王尚勤。李敖希望"台北人"回到台北,并数度提出结婚的要求。王尚勤也总是趁一点假期回台北与李敖相聚。每次短暂的相聚结束后,李敖总陷入寂寞惆怅中,接着以更热烈的情书寄给心上人。

然而,这对才子佳人之间的恋情,并未脱离社会传统思想的桎梏。在台大历史研究所就读的李敖正大力实践反传统、反形式主义。他被视为洪水猛兽,写的文章也引起笔仗和官司。跟李敖相爱的王尚勤自然也被世俗的眼光目为异端,其中包括她的朋友和亲人。他们竭力反对王尚勤与李敖的来往。王尚勤妈妈反对,李敖还可以"大概是'伯母'两字叫少了吧"聊以自嘲并自我安慰。更让李敖气不过的是连王尚义也反对他们来往,但李敖还是大度地不因其反对而说过一句负气的话。在李敖心中,王尚义只是个"愁其不应多这愁,感其不必感之感"的浮动、没有定见和深度的人。

1963年,"从异乡人到失落的一代"王尚义刚戴上方学士帽,便因肝部不适住进了学习七年之久的台大医院。这年8月26日,王尚义不幸死于肝癌,年轻的生命只经历了二十六个年头。尚义的早逝,带给其家人朋友无限悲痛。王尚勤在失去自己非常崇拜的哥哥后,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前途问题。她希望与李敖结婚,拥有一个永恒的不变的感情作为依靠。但此时的李敖在反传统反虚伪的旧道德的路上越走越坚定,他不再注重婚姻的形式,只注重其实质。在一个秋天的下午,王尚勤与李敖漫步在阳明山的小路上,进行了一次沉重的谈话。这次谈话令王尚勤想到万一将来分开后自己该如何打算,她要为自己的感情找一条"退路"。她想到另外一个国度去寻求发展,并要李敖随她一起离开这个"象牢狱"一样的岛,而李敖则认为留在台湾可以专心写作,说不定能写出一本像世界名著一样的书,他要对这个岛的历史文化有所交待,而且,以他当时因文贾祸的处境,连文章都不能发表,"他们"更不可能放他出去继续"为祸社会"。这次争执过后,王尚勤终于决定要离开李敖,赴美留学。

1964年1月8日,王尚勤离台赴美。李敖送她到松山机场,一同前来送行的还有王尚勤的家人及李敖的一班好友。李敖嘴角始终保持站微笑。从飞机起飞开始,他哭到晚上,王尚勤也在飞机起飞的一刹那,突然有一股想要冲出去的欲望。她在脑海里想着这样逃避一个千真万确的感情,会不会是选择错误的一条路。王尚勤走后十九天,台北《征信新闻》的副刊上即登出有关她俩的文章《我心伴他同飞》(http://leeao.com.cn/studyleo/flying.htm)。文章以王尚勤的第一人称的口吻叙述李敖妹妹婚礼,李敖开神父们性生活的玩笑,李敖攻击传统、穿长袍青衫、打笔仗,王尚勤偷橘子,李敖陪王尚勤看留学放榜名单,直到最后送她上飞机等事情。

王尚勤赴美后,新大陆的一切对于她而言都是陌生的,她又成了新一代的"异乡人"。阴雨绵绵的西雅图,更加使她怀念台北、怀念亲人、思念远在台北的李敖。她写信给李敖,告诉她一些旅途上的琐事,将思念之情深深地埋藏于心中。她希望李敖能尽快出去与她团聚,也对身边的朋友一天到晚嚷着要回去台湾。而此时身处台湾的李敖,现实暗淡,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已经没有对"明天"的憧憬,只是任凭别人的选择,选择他入狱,或者选择他否定自己,所以他反对王尚勤回台湾,要她在美国等他。8月9日,王尚勤得知李敖的处境后,在美国写信给他,责怪李敖"要把自己糟蹋了,写的文章愈写愈流气,简直是'柏杨'之流作家的笔法,会把所有的人都得罪光了,众叛亲离了。"并希望李敖写些有分量的不再以骂人为儿戏的文章。

就在王尚勤为回去与否举棋不定时,她的身体起了变化。她发觉自己怀孕了。她打电话给李敖,李敖示意她还是想办法堕胎吧。她询问了在美国的朋友,了解了在美国堕胎是不合法的事,且她经过再三考虑决定生下这个她与李敖的结晶。几个月之后,王尚勤休学并搬到纽约。1964年9月22日傍晚,她在纽约Sloane医院,顺利产下一个七磅多重的女婴,出生证上父亲一栏填李敖的名字。李敖给女儿取名李文(Hedy Wen Lee),李敖"阴差阳错成了美国人的爸爸"。李敖还写信给王尚勤,列举伟大人物私生子的情况。

小文出生后,王尚勤一边读书,一边做事,一边照顾小文。繁重的压力令她喘不过气来,虽然李敖答应她的生活费,但王尚勤坚毅的性格认为自己必须要出外工作。于是,在李文出生后的一个月,王尚勤便将她寄养在一个岛上的美国老太婆家里,周末抽空去看她。两年多的日子就这样艰难而困苦地过着。在这些心灵疲乏的日子中,王尚勤不只一次地想到结婚,想到寻找一个可以容纳李文的父亲。此时的她,对爱情已不再奢望。这些忙碌的日子里,她和李敖仍保持书信往来,她得知李敖在台湾出了名,出版的七种书中,有三种都已卖光,而且李敖在从事房地产的买卖中也赚了不少收入,已经不再住那间小屋,搬到一幢十几层的高级公寓了。而她们之间的关系该如何解决呢?

1966年夏天,王尚勤终于不顾李敖的反对,带着小文回到台湾。当她看到熟悉的松山机场,不觉热泪满眶,想到两年前离开时,父母亲、朋友带着祝福和希望送她登机的,而今她带回的不是学位,不是金龟婿,而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小生命。李敖到机场接她回他的豪华公寓。李敖的成名带来了不少琐碎的应酬。这天晚上,李敖要赶去一个宴会,第二天晚上,李敖又出去应酬了,王尚勤在一本旧杂志下看到李敖新女友吴海蒂写给李敖的字条。得知李敖又结新欢后,当晚,她就抱着孩子,带着行李搬回到她父母家去了。她的决定也得到父母的谅解。在王尚勤搬回父母家后,李敖曾多次提礼物去王府看小文,也曾多次陪王尚勤去看电影。

9月底,王尚勤将女儿留在父母身边,并以一年为期,她结婚后再把李文接到美国,旋即动身回美国,就读于密西西比大学攻读电脑。在一次聚会中,她结识了念化学的文乃建,他们滔滔不绝地谈论当年国民党因何垮台等国事,又滔滔不绝地说起这一代热心知识分子的责任。这些谈论给王尚勤触动很深。尤其是文先生提起海明威和罗素时,这正是当年李敖所喜欢并常在她面前提及的人物。此时王尚勤虽然渴望着一份新的爱情,但她对于爱情的憧憬已经远不及少女之时,她只有将种种困扰和期待深埋于心底,将它们转化为复习功课中。期末考试结束后,文先生前往尚勤住处,并一同观看了一场足球比赛,当他用真挚的眼光述说着自己的爱时,王尚勤再也无法躲避了。他们开始相恋,王尚勤将当时的心情写进《迟来的幸福》中,以这份迟来的幸福献给至爱的女儿小文。1967年在美国南方康乃迪克州的一个小镇上,王尚勤与相识三个月的文乃建走进了教堂,婚后育了两个男孩。

而在台湾的李敖则陷入一段困难时期。自文星杂志被封杀后,他所出版的书也全被查禁,且警备总部一再"约谈"他。他担心王尚勤结婚后,女儿会给她不方便,且与自己也不能朝夕相处,乃设计将李文接回自己抚养。在一个晴朗的周末下午,李敖约王尚勤的母亲尚秀冬带李文看电影,电影散场时,李敖将女儿抱上计程车有计划地消失,同时由李放通知尚女士"小文已被接回她爸爸那里了",并由李放照料外婆安全返家。李敖的细心也于兹可见。李敖将女儿接回后,先后寄养在三姐和大妹家。1970年,李敖被国民党政府软禁,李文就随姥姥(李敖的母亲,李文的祖母,因为随着表兄妹一起叫,所以也叫姥姥)住在台中,当时尚勤在美曾和李敖友人设法协助李敖度过难关,但因官私配合,以诉讼手段,对李敖施行夹杀。1971年3月19日,李敖终于由大作家变成大坐牢家。

1973年,李文随姥姥赴美,住在位于俄亥俄州的四姑家,就读于Kramer小学,并担任班长一职。大约从此时起,李敖写了不少信给女儿,将趣味故事融入英文中,权当函授,以弥补无法当面教育之失。这些信件后来结集出版,即为《坐牢家爸爸给女儿的八十封信》。李敖在序中写道:"世之有感于父女之情,忧患之书者,必将啼笑,以视斯文。"至情至性,感人肺腑。不久前,当我在信中问李文对此书的感受时,她表示希望今后能有机会能将此书当作英语教材。在信中,李敖多次要女儿多用功,要比小朋友们多花时间去用功。正像李文日后接受采访时所说的那样她是块读书的料,李敖亦为她取得好成绩颇感欣慰。这年感恩节期间,姥姥带李文去纽约看她妈妈。李文在纽约玩得很开心,与他们全家相处也不错。王尚勤和李文都分别写信告诉了李敖。

1974年7月底,姥姥带着李文回台湾。李敖将女儿安排进入美国学校就读。并利用坐牢期间替其它牢犯写状子的钱为李文买了一台钢琴。李敖认为他对女儿最大的亏欠是他一生麻烦,使女儿不得与他长住,不能好好教育她,而最大的恩德便是让她念美国学校,不念三民主义,不受国民党教育的污染。李放转来王尚勤给李敖的信,告知她们祖孙回台之事。李敖有信给李文,仍是叮嘱她要学好功课,不仅要补好英文,还要学好中文,还建议她要成立一个私人图书馆,并要她每天负责监督姥姥执行健康检查。在信中,李敖又要求女儿至少一个月要去外公外婆家一次,每次要带礼物。信的内容可看出身陷囹圄的李敖细腻温柔的情怀。10月份,李文得知父亲坐牢的消息后,写信给李敖想去监牢看他,李敖得知后写信给她列举史上"坐牢的名人"。虽不便告明,但总可令她不误会他坐牢的原因。探监时,只能用电话讲,不能触碰。后来李敖换了一个地方,情况才变得轻松些,可以坐在一张桌子上讲话,但旁边有人监视着。

在李敖被软禁入狱的数年间,李敖的母亲张桂贞老太太含辛茹苦地抚养着小孙女,以六十岁高龄,过着紧忍困顿的生活,可她不向人低头,没有眼泪,坚定地挡过了一个风浪又一个风浪,她真正是勇敢的"女强人"。别人无法体验她的苦处,但可以从李敖写给李文十岁生日歌"忘不了妈妈和妈妈的妈妈的眼泪,忘不了爸爸和爸爸的妈妈的盖被"中管窥出这对饱经忧患的祖孙情深。李文在后来的采访中也说她与姥姥感情最好。
1975年春天,王尚勤携同丈夫孩子回到河南老家探亲,望着故乡的绿,她感慨万千。1977年到1978年,王尚勤在荷兰一个小镇上住过一年。

王尚勤在《小文的信》一文中对李文转入美国学校的前因后果作了说明,并对台湾"崇美"的社会教育风气表示忧虑,她担心李文身处此环境中养成不良习惯。

1976年李敖出狱后,李文才得以与爸爸同住,李敖将女儿转入私立道明中学,并对女儿管教甚严,限制她出去玩,不让她与男朋友在一起。有其父必有其女,这位脾气与父亲一样倔的大小姐,有时受不了严父的管教,就与父亲吵架,而且搬出李敖寓所,搬到水晶大厦叔叔李放家。严则严矣,李敖这段时间的日记中常记载与小文亲密相处的生活情形,流露出慈父的关爱之情。

1979年春天,李敖的另一位红颜知己刘会云到水晶大厦看望李文,并要她一定回李敖家,李文死也不回去,双方拉来拉去,最后李文还是跟着刘会云回去。一上电梯,她就把镜子打碎,拿碎玻璃片割自己的手。第二天,李敖就把李文送去美国,住在加州三姑家,后住校,李敖安排女儿上私立学校,一个学期学费高达美金一万元。此后的五六年,这对父女都没有见面。

1979年,远景出版社沈登恩邀请李敖复出文坛。复出文坛之后的李敖大量写书著文,笔力之健,笔锋之锐,无出其右者。为了感谢王尚勤对她坐牢期间的帮助,送了一栋房子给她。

王尚勤在美国的婚姻生活过得并不太愉快,而李敖入狱后的情况又成为她心理上极大的负担,她与文先生之间产生了某种磨擦,除了留学生家庭经常面临的生活压力,处于异乡的苦闷心情及海峡两岸留学生认同心结外,李敖和经常去他们家度假的李文更是成了他们争吵的焦点。争吵愈演愈烈,隔阂越来越大。1982年,这场令王尚勤一直期待的美满婚姻在经历了十五个年头后破裂了。这年,十八岁的李文与道明中学的校友袁伟伦结婚生子,产下一女婴。李敖怪她不好好读书,又那么早结婚生孩子。原先等李文高中毕业送她一部车,大学毕业送她房子的计划也中断了。李文去中国餐馆打工,又到镇上购物中心的专柜做副理兼出纳兼警卫。

1985年,中国友谊出版公司出版了王尚勤的《海外的中国人》,书中记录了王尚勤赴美后二十年来内心与外在成长的全过程。在此之前的1982年9月23日,李敖曾有信给沈登恩,希望他与王尚勤直接联络出版事宜。不知何故,此书并未在台出版。一年后,王尚勤回台湾,将书带给李敖,李敖才得睹大作,并嘱她日后代买一册送他。李敖对此书的评价是:"书中有几篇,写得尤其好,动人。因为好多感受是她在人生的道路上计程而来的,作品就变得真实,有特色,不无病呻吟。"在尚勤给李敖的信中,王尚勤描述与李敖结婚又离婚的胡茵梦赴美下榻于她家,并一同偕游瓦尔登湖的情形。信中提及"小文的事我回去后再与她纠缠"。而李敖则在回信中说"目前除了静观其变,似别无良策。"不知是否因为李文结婚生子的事。

离婚后的王尚勤在欧洲与李敖常有书信或电话往来,有时并寄来美国报纸杂志中有关李敖的消息,有时则谈当年老友在美国的情形。李文也时有书信或贺卡寄给李敖。

1983年5月20日,王尚勤在波士顿接到二哥从香港打来的电话后写了一篇《三十三年了》,描述三十三年后逃亡台湾的妈妈与留在大陆的二哥和大弟在香港会面的辛酸场景。隔海哭和的是,这年9月13日,李敖在台湾收到大姐从香港寄来的照片后也写下了《乱世母女泪》,描述三十五年后逃亡台湾的妈妈与留在大陆的大姐和二姐在香港会面的辛酸场景。两篇对照着读,真令人濯然泣下。1995年台湾水牛出版社出版了王尚勤的《王尚义和他所处的时代》,书中收录《海外的中国人》中大部分篇幅,并增补了当年李敖写给她的情书等内容。

1991年,李敖致信萧启庆、王国缨夫妇:"当年以我坐牢,幼颇失教。及长作风世纪末,任性胡为于美国、台湾之间,陈又亮说她survival,其'达尔文'可想。近年折节读书,明年将毕业于学费最贵的那一纽大,并拟不自量力,觊觎研究所。不论如何,总归向善之路,乃决定恃老交情,烦启庆代为函介哈佛,兹检附资料送参。写好请直寄她可也。"这是李文于纽大毕业前夕,李敖要老友帮忙推荐哈佛大学而写的信。后来李文就读哥伦比亚大学,获教育硕士,又入南佛罗里达大学,获教育博士。今年年初来到北京,上半年任教于人大,下半年任教于师大。目前正忙着撰写《我和父亲李敖》以及编英语教材。所撰写的三本书中,两种即将交梓出版。其中《我和父亲李敖》中更有不少鲜为人知的材料,相信此书出版后会引起轰动。

Fashion动笔于2003年9月,完成于2003年11月27日凌晨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