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峡都市报2004.1.13

有其父必有其女
朋友给我李文电话的同时交代“她可能会要你自报家门,她很注意细节”,我有些不解,记者采访时当然是要自报家门的了。和李文通上电话才明白这个“自报家门”的意思,她要求我先把自己的名片传真给她看看。还好还好,没有要求我传身份证和记者证。
虽然李文是ABC,出生、成长基本在美国,据她自己说中文只有初中二年级的水平,并很坦率地表示很多中文字“不认得”,包括我的名字。但她的普通话讲得相当好,如果忽略她有时略显犹豫地冒出“雪上加雪”、“协妥”这样的词的话。她的发音比许多福建人要标准得多,而且没有多少台湾“国语”腔,流利、悦耳、极富感染力,这大概与她的教师职业有关。李文取得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学位后,一直在美国教英文,2002年底,她来到北京,在中国人民大学任教。
采访的最后,李文说:“帮我写好一点——,叫大家来买我的书——,不要买盗版——。”拖着尾音,这时的她,像个坦白可爱的小女生。


李敖拒绝为女儿的书写序

读完李文新书《我和李敖一起骂》,有一点小小的震惊,因为她的直言不讳。一般人特别是名人之后写关于自己的生活、家庭的书,通常只会写出好的一面,表达出自己对别人善意的情感,而李文不,比如她写了生母的后夫对她的性骚扰,而且指名道姓,比如她毫不隐饰自己与生母之间淡漠的情感状态,还有她到北京仅一年却进行了的上百次的投诉等,甚至还提到李敖的“怕太太”。也因此,李敖对于自己的女儿写这本书很不赞成,担心会给女儿带来麻烦和伤害,他拒绝为书写序,李文自然也是大大地不爽,“写个序会死啊?”家族里她是惟一一个敢对李敖大喊大叫、摔东西的人。
不过李文还是谅解了父亲,她说:“后来爸爸请他最好的朋友给我写序,还请他带照片来北京给我。”李文说:“我也只会写这一本关于我爸爸的书,以后我写书就要写我自己的教育专著了。”她觉得市面上很多关于李敖的书并不准确真实,而自己作为李敖的长女,“有资格也有权利”写李敖。“我要让大家知道爸爸温情的一面,而不只是骂人。” 李敖说李文是女李敖

李文非常以自己的父亲为豪,她在书中写到自己“独享了父亲57年的宠爱”。李敖曾经说李文是“没有“那话儿”的李敖”,那么李文眼中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呢?李文认为李敖文学才华少人能比,有正义感、有道德、有人格。李文说:“爸爸是男英雄,我是女英雄,我们都是那种骑黑马、摇着旗,冲在战场上的人,是容易被牺牲、被暗算、被利用的人。”
李敖是以毫不避讳“性”著称的人,比如他那句著名的对于坐牢“大头不恨小头恨”的调侃。作为一个独立自尊的职业女性,李文怎么看待父亲这一点呢?李文曾经抱怨说爸爸为什么总是这么“黄”,别人会认为你是色情狂的。不过现在李文觉得这就是李敖的风格,她“尊重也接受爸爸的选择”。
李敖曾经说过,这辈子不离开台湾岛,不去别的地方。问李文对父亲这种心态怎么看,李文脱口而出“很难理解,有病”。李文觉得父亲不来大陆可能是想保留自己对故土原有的记忆,不愿打破。还有可能是父亲书看得多了,什么都了解了,许多事也失去了做的兴趣。她又有几分促狭地说:“我爸爸他不敢坐飞机,还怕冷。”“天才总有我们无法了解的、偏激的地方。”李文接着说:“我觉得这样蛮可惜的,我特别希望爸爸来大陆来北京看看,这边有这么多他的读者。”


李敖支持李文到北京发展

父女俩太过相像,所以反而可能无法近处相处,李文在李敖身边的时间并不多,年幼时李敖坐牢,只能靠《坐牢家爸爸写给女儿的八十封信》表达父爱,14岁那年,李敖因忍无可忍将李文送到美国求学,如今,李敖也支持李文到北京发展,以至于李文总在寻找一种家的感觉,而在17岁结婚18岁离婚。李文笑说:“男生一听说我的爸爸是李敖就吓跑了。”的确,听李敖骂别人很爽,如果成了他的女婿,一个不小心,骂到自己头上,就不好玩了。
让李文评判她呆过的美国、台湾和北京,她说,美国环境好生活优裕,可对自己的事业而言没有大的发展空间,对于台湾,李文说没有多少回忆和怀念之处。李文说北京正处于发展期,她发现这里的英语教育市场才刚起步,大有可为之处,她愿意带来自己15年专业英语教学的经验,做点事。

李文说投诉是美容方式

至今为止,李文到北京不过一年零十几天,却已经有了上百次的投诉,她在书中也很详细地记录了这些过程,包括明指当事人的姓名,许多人包括李敖都劝她,投诉是一件最没结果又最没效率的事情,搞得自己很辛苦很累,要宽容点,想想中庸之道。李文开玩笑说“投诉是我美容的方式”,讲出来也得到了宣泄,不过这一宣泄也许会招致更多的生气,所以她又说自己这一年“过得很累”。李文说,自己投诉或批评某些事某些人就是要他们去改进,去提高,不能什么都“没事没事”,“如果你妥协你就会退步,就会落后”。她说自己决不宽容,“宽容是麻痹另外一种说法”。出这本书时,编辑曾劝李文隐去当事人姓名,李文拒绝了,“我就是要他们知道,做了不好的事总会被揭发出来的,会被别人写进书里,所以他们以后就不敢再犯。”
能否起到对坏人坏事的威慑作用不得而知,不过最起码李文的这些投诉经历对我们有借鉴作用,看了书后,我知道了,将来如果有一天我贷款买汽车,一定不付那被视为行规的却没有道理的“风险担保金”,如果和卖方说不通,可以像李文那样,先付钱,然后复印完整的资料到工商局投诉,要回这笔钱。
本报记者 郑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