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风格粗犷的李文:我在北京不敢开车

 去李文家的路上,我们一行人争着传看《我和爸爸一起骂》,嘴里有点神经质地使劲嚼着口香糖——因为即将面对的这个女人令人莫名地觉得不安——她说自己喜欢“投诉”,别人说她喜欢“骂人”,起码她所列举的中国人的若干“罪状”就包括口臭一条。

  进门之前,大家彼此检查一下仪容仪态,互相提点所谓的“注意事项”:见人要打招呼,不要乱站乱坐乱摸乱碰,说话不要大声大气注意使用礼貌用语……谁愿意被人当面或者事后在媒体上点名“投诉”,谁就尽可以不把我们的“警告”当作一回事!据说这是一个有“洁癖”的女人,不仅在物质方面,而且在精神方面。

  最后,我们没有忘记互相取笑一番,毕竟这是一群号称见惯“大人物”和“大场面”的记者和摄影师啊。

  按响门铃——记得只按一下才是有教养的表现。

  开门的是一张热情的笑脸,说话的是一把奔放的声音,我们居然略微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然而,一反常态地,我们还是把摄影器材郑重其事地整齐码于门后,穿着鞋套站在毛茸茸的雪白地毯上,等着主人指定“坐席”,好像唯恐触犯什么似的。

  双手递过来的是一本《我和爸爸一起骂》和一本英文教材,她一边忙着逐本签名,一边安排我们男人喝红茶女人喝玫瑰花茶。虽然她的热情极易令人放松警惕,我们贯穿整个采访拍摄过程的戒心仍然不敢有所懈怠,挂在嘴边最多的对话是:记得进出门换鞋套,记得不要把自己的东西到处乱放,记得进哪间屋子拍什么对象事先“请示”……我们的紧张似乎与她所表现出来的随意毫不搭调。

  她的车是一辆 别克 君威 ,是去年7月2日买的,总价39万,在建行办理的5年期贷款。

  当初买车的时候,她发现需要支付担保保险9000元,实在理解不了。经销商解释说这是行规,不管谁买车,不管买国产车还是进口车,都必须支付,目的在于防止车主贷款之后拒不还款,有点风险担保的意思。

  用9000元担保自己不会逃跑?逃跑钱是他们的,不逃跑钱也是他们的?她觉得莫名其妙!经销商对此的回答是:你要不要?不要的话还有很多人排队要买呢!而且车险第一年要缴纳8847元,只能选择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如果跳到别的保险公司作为保险押金的1000元就没了,如果不跳的话保险押金5年后可以返还,她觉得这是一种强盗逻辑。

  既然没理可讲,她先把价钱杀到7000元买车回家,然后于2003年7月10日跑到亚运村的工商局“投诉”。8月10日,整整一个月以后,7000元风险保险和1000元保险押金顺利退还,既开了她在北京“投诉”成功的先河,也破了买车不付风险保险和保险押金的记录。

  “我觉得这9000元本来就是没有来由的,本来就不是消费者应该支付的,而不应该是消费者要去投诉才拿回这个钱。今天是我李文赢了,但是别的消费者买车他们也要付这9000元,这代表什么呢?”

  据说她每天必做的事就是“投诉”,有人给她封了一个“投诉女王”的妙号,有人揣度她的“投诉”源自父亲李敖的影响。她说父亲其实并不希望她如此“投诉”,怕她不会保护自己因此受到伤害,反而告诫她在别人面前不要有优越感,也不要挑人家的骨头,因为内地有些地方可能还不尽如人意,但是需要一个过程。

  她强调自己其实没有什么优越感,也不是对北京有什么特别的偏见。区别在于,在美国她平均每个月“投诉”3例,在北京是30例,而且在美国“投诉”成功率很高。她“投诉”北京有人开车过于粗鲁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觉,尽管美国也有少数黑人或者西班牙人不管不顾交通规则,但是大部分读过书进入社会的人懂得尊重自己尊重别人,因为在生活中缺乏最基本的礼节就是对于自己的不尊重。

  “我在美国出生,小时候回到台湾生活,后来又在美国学习生活20年,现在来到北京,不管我走到哪里,看到任何不合理的事情都会毫不留情地讲出来,也许因为我是李敖的女儿,血管里流淌着和爸爸一样的血。事实就是truth,正义就是justice。”

  “在汽车方面,我绝对时尚,我父亲绝对老土,审美老土,技术也老土。”她不喜欢看起来奇形怪状的汽车,喜欢把汽车收拾得漂漂亮亮,即使车不好,车的形象也要好,司机的形象也要好,因为那是她的形象。她说戴着假Gucci眼镜的父亲“没有格调,没有品位”,父亲说她“越挑剔越找不到老公,笨的男人你不要,聪明的男人不要你,你们是专门跟男人作对的女人,你们这些优秀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

“假如我欣赏的男人只注意身体和外貌这些外在的东西,不去注意美丽外表之下的内涵、智力、头脑和知识,这样的男人也是一个低水准的男人,也不值得我用心去爱他。现在我选择single,因为我选择男人的标准是正直、诚实和成熟,当然得有一定的经济基础,还要有幽默感和文化背景,class是不能用金钱买到的,所以很难。”

  她喜欢热热闹闹和唧唧喳喳,喜欢穿最漂亮的衣服,喜欢用最好的东西,喜欢和最漂亮的人在一起。她喜欢喝现榨的而不是放置几个小时以后维他命C损失很多的橙汁,她喜欢喝加新鲜奶精、奶油和黄糖而不是牛奶的英国伯爵茶和英国皇室茶,她喜欢通过e-mail而不是电话和朋友保持联络,她喜欢去会员制的健身房和网球场,她喜欢买名牌衣服讲究皮包、鞋子和皮带,她喜欢在家里美容给头发补充营养油保养手脚,她喜欢收集原版DVD、新型笔记本电脑、新款数码相机和MP3,她喜欢穿豪华的晚礼服参加正式的舞会,而且有一个绰号叫做“Queen”,就是“舞会皇后”的意思。

  生活中的她追求时尚,对于汽车也是一样。然而,在北京生活的她只能以实用为第一准则,因为在马路上既要躲车又要躲人,“我非常宝贝自己,尽管汽车在我的生活中好像房子和宠物一样是时尚的标志,但是在北京我只能暂时收起我热爱开跑车的本性,选择坐轿车。我就不理解北京这样的路况怎么会有人开那种底盘很低的跑车,哇,很恐怖,立交桥都上不去,如果平时不开总是停在家里对车也不好啊。”

  她只在美国开车。“在北京开车实在太恐怖,会撞死人,我开了25年的车都不敢,所以只好请一个司机。与在美国相比,我在北京生活最大的损失就是失去了开车的自由。在台湾我同样很少开车,因为不习惯太多的摩托车和汽车挤在同一条车道上,我开车的风格那么粗犷,会被人骂死,所以只有坐计程车。”

  这样一个充满战斗精神的她,居然喜欢下雨,喜欢在下雨的时候坐在布置温馨的家里点着蜡烛听窗外雨滴敲打树叶的声音,“我不会像爸爸那样写美丽的诗歌或者伤感的文章,我喜欢和亲密的人一起懒懒地看电影,在自己的家里。”她虽然是一个真正的 吉普 赛流浪人,迈开脚步走到世界上任何角落,可是她骨子里是一个渴望家的人,向往悠闲舒适的家居生活。“我也有温柔的一面,只不过你们没有看见罢了。我在北京第一次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有记者问我可不可以温柔一点,问我怎么比男人还凶。你们看到的都是我很凶很骂人的一面,作为公众人物,既然我选择这条路我就要走下去,只要我真正的朋友真正的家人了解我就好。”

  “除了在高速公路上之外,我不会开快车。我干吗啊?那样的疯狂,吓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16岁拿到驾照,第一辆车是在取得哥伦比亚硕士学位之后爸爸送的红色 宝马 325,价值2.5万美元,后来开过白色的宝马M3和黑色的宝马M3敞篷版。“从第一辆车开始,我一直开宝马,我喜欢大马力的汽车,最好超过330马力。”

  她的宝马M3和宝马M3敞篷版都改装了电路、轮胎、轮毂和底盘,最大功率分别是450马力和300马力。她从来不开自动挡的车,因为“我觉得女人穿着迷你裙、踏着高跟鞋、听着音乐、开着手动挡的敞篷跑车非常sexy,黑头发随风而飞”。开车的时候,她喜欢听动感的音乐,比如Hip-hop,比如Latin,但是从来没有试过像美国电影中的金发美女那样一手握方向盘一手对着后视镜化妆,因为她觉得那样化出来的妆一定会花一定不够优美雅致,不过开车的时候擦口红她倒是试过的。她还有一个自己既得意又略感不好意思的嗜好,就是开着暖风驾驶敞篷跑车,那是她心目中最好玩的事情。关于开车,最令她苦恼的问题是她的爱犬,狗也喜欢拉风,她希望和自己的宝贝一起享受敞篷的乐趣,但是她的“洁癖”怎能容忍狗毛到处乱飞?

  她选择别克君威,但是她说这是一款“烂车”,而且以她的汽车价值观来看实在太贵。“同样的钱可以买 奥迪 ,我试过 A4 和A6,但是奥迪在美国感觉不是很好,而且我是坐的不是开的,君威更加气派而且更加宽敞,悬架较软坐着舒服,不过像这样的车在美国是没人要的。我自然喜欢好看的车,但是在北京买车太贵了,我可不会那么笨。”

  她的dream car是 阿斯顿·马丁 ,她挥舞着双手激动起来:“你不要小看它啊!”尽管谁也没有小看这个优雅内敛如英国绅士的跑车品牌。

  她喜欢auto show,迷恋那些激动人心的show car,她的梦想是开赛车,虽然她从来没有下过赛道。“我是少有的爱车的女人,这是跟别的时尚女人来比,但是我觉得自己对于赛车的认识还不够深。”

  “骂人”成为她遗传自父亲的注册商标,“我一定要骂得直,骂得狠,维护我的战斗姿态。但是我希望以后能够更加专注于我的事业,英文教学是我的专长,最好哪天哪个有钱人对我拍拍胸脯:‘老子有钱,我开个学校!',就像 吉利 大学那样。是的,我不在乎他是不是暴发户,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想借此博取虚名,你的出发点不完美没有关系,我来帮你把事情做得漂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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