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记者首访李敖(六):为诺贝尔奖拼死拼活太笨

编者按:“坐过两次牢,禁过96本书;休过两次学,著作千万余字;大学时身着长袍,考研究所时主考官不敢出题;年老了穿着红夹克,骄傲地告诉每一个人:‘当代中国写白话文第一名是李敖、第二、第三名还是李敖。'……”

  这就是李敖--对于大陆读者来说,一直如雾里看花般的台湾文坛巨匠。近日,新华网驻台记者孙承斌在台湾完成了对这位传奇人物的独家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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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记者首访李敖(二):我是个讲是非的人

大陆记者首访李敖(三):他们没有资格做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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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李敖(左)

  为诺贝尔奖拼死拼活太笨准备多写小说

          ——诺贝尔奖-写作计划

  问:您的作品曾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大陆有人评论说您非常在意这个奖。

  答:他们说不在意是假的。我们很坦白讲,就好比我在台湾,说你反对国民党害不害怕?说我不害怕是假的,我真的害怕。可是害怕我还要做,这就是我。

  问:真实的。

  答:是真实的。假如我说把诺贝尔奖当作破鞋来看,是错的,我珍惜这个。因为它累积了一百年,名气形成了,所以它不是一点(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十几个学究的东西,应该是世界性的东西。因为(是)世界性的东西,它不给中国,我们就不服气。100年不给中国,我们就不服气。就好象运动会一样,奥运,我占了世界将近五分之一人口,拿了那么多金牌,你美国举办两次了,你还跟我抢,你什么意思呵?对不对?我们会觉得不服气。

  还有一点,我记得清朝的龚定庵讲了两句话,“科以人重科亦重,人以科传人可知”。好比说,普林斯顿大学的名誉博士给了毛泽东,我举个例子,“科”这个头衔就是普林斯顿大学博士,(它)这个名气也跟着重了,因为他人重。“人以科传”,(人)以名气来传的时候,“人可知”,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就知道了。好比说,谈到高行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有人还问:谁是高行健?我告诉你,我李敖得了(提名)以后发现这个问题,因为语言的原因,我们不是世界性的。美国人听了以后会问:李敖是谁?可海明威就不会,因为海明威在得诺贝尔奖之前,他已经是有名的作家了。所以如果你这个作家靠的诺贝尔奖得主的头衔为你单一头衔,“人可知”,你这个人不高嘛,格调不高嘛。

  这就是我的答复。就是说,说我不重视它是错的,因为它名气形成了;说我为它而写作,错的。我这本书就骂它,骂诺贝尔奖:你们怎么给达赖喇嘛,你们给错人了。我的意思,我们觉得很不公道,就好象我们为什么不办一个“中华民国”运动会呢?为什么要参加奥运呢?奥运就是我要跟你抢这个名气。所以,我觉得大陆朋友的这个看法,他们没有深一层看这个问题。就是说,我为了得诺贝尔奖而拚死拚活,我告诉你,我没有那么笨!

  你看这本书,就是去(前)年得诺贝尔奖的,写这个《铁皮鼓》的(德国作家君特·格拉斯),他送给我的。他前后申请了26年。也是有名的作家,就因为他有原罪,他给纳粹做过军夫。当然这是原因之一了。这个东西给不给人,主观的判断太强了。这一次高行健的原因,我们大家知道什么原因,很明显的。所以他们对我的批评,我觉得他们不只不了解我,而不了解诺贝尔奖的具体。

  问:他们带着偏见来看。

  答:为什么会形成这种看法呢?就表示他们在那个地区里面所形成的这种认识不够的评论。

  问:您说您不喜欢订计划。您下一步的创作有什么方向吗?

  答:我从现在起,同时要写好几本小说。

  问:以小说为主?

  答:因为小说的语言是世界性的。我承认我在台湾这么多年来写这么多书,有一部分,虽然我举例,可这个例子都是台湾的例子。我觉得不好,它不是世界性的。小说这个东西可以越过地区(的界限),所以我比较采取小说的方法。还有,我现在年纪大了,不太喜欢写那种历史性的、考据性的东西,因为它很烦人,靠资料。所以你看,英国那个哲学家罗素就是这样,它一开始写数学原理的,写完以后他又开始写杂文,一路写到底。他写那个《西方哲学史》,也比较行云流水的写法,不是那种学究式的写法。原因就是他觉得应该放开,很自然地来写东西。不需要那么样子地雕琢式地写东西。

  问:您下一步主要准备多写几部小说?

  答:嗯,希望如此。(待续)(孙承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