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 采访李敖


本刊特约撰稿╱宋 元

放眼两岸三地,在记者最想采访的人物中,李敖绝对排进了前七位。

从去年2月16日台湾“总统大选”的前夕记者第一次采访作为“总统”候选人的李敖,一直到今年3月20日、3月22日记者两次与“闭关”中的李敖的通话,了解其近况,一年多时间中,记者与他联系十余次,正式的采访约有五、六次。

记者对第一次采访李敖的经历至今记忆犹新。从1999年年底开始,记者即准备采访李敖,开始购买他在大陆出版的书籍,做阅读笔记,并从网上摘取了大量关于他的新闻,同时着手设计采访提纲。2000年初,通过台湾友人的关系,记者获得了李敖寓所书房的电话号码;当时脑子中的第一个反应是,李敖在其“回忆录”中所说的,台湾“警备总部”曾在他的书架上暗装窃听器,无形中增加了紧张气氛。

第一次越洋电话打过去,是李敖助手接的电话,答曰∶李先生当天的日程已排满。第二次是李敖自己接的,他正在会客,旁边人声嘈杂;他说,他马上要出门,嘱记者明日与他秘书约采访时间。他的语言谦逊、有礼,嗓音低沉、沙哑,又急促,听上去十分疲惫。

再约了时间,第三次记者终于采访到了李敖。当时,他既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又是台湾新党“总统”叁选人,正忙得焦头烂额,时间极为宝贵;记者当即调整采访提纲,进行了浓缩。知道李敖一生特立独行,记者的问题也没按常规设计,稍切入话题,即尽拣“刁难”的问他,却正中他的胃口;采访下来,他的感觉也很“爽”。

然而,一年来的采访,几十页的采访资料和笔记,仍难以记录下一个完整的李敖。谁都知道,他恃才傲物,四面树敌,而又玩世不恭,但据记者一年来接触的印象,他谦虚、友好、进取、深沉,不乏“赤子之心”,有着鲜为人知的另一面。他是台湾社会一道独特、绚丽又令人难以琢磨的风景线,设若有人自称了解李敖,那是摸了大象的一条腿。

这一年,正是李敖生命中的“多事之秋”∶竞选“总统”、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抨击陈水扁当局、状告李登辉,最後因母亲去世,连生几场大病,在家着书,可谓大起大落,阅尽世态。

近半年来,李敖息交归隐,进入了“闭关”状态;因为他的66大寿,近日他将露一次面,出版新书。据他自己查,他的生日是1935年4月25日,而他记性很好的二姐却认为是4月5日,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生日是在4月份。

在台湾新当局执政周岁、获赠封号“无能政府”之际,记者翻阅一年来的采访笔记,发现李敖诸多见解的精辟和远见,遂决定整理报道,并以此作为献给他的一份生日礼物。另据记者所知,在大陆媒体中,这也是首次多角度全方位地报道李敖。

为了便于读者阅读,记者没按采访时间的先後顺序报道,而按内容分为若干块。其中部分言论,经李敖本人同意,引用自他所创办的中文繁体电子报。■

李敖评传

李敖绝对是个人物。
他是顽童,是战士,是英雄,是“善霸”,是文化基度山,是社会罗宾汉,是大作家兼大“坐牢家”,是博览群书的历史学教授,是视“竞选”为玩世的“总统”叁选人。

但他究竟是哪种人物,似乎也很难说;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绝对不是个一般的人物。

在过去数十年间,他凭一己之力,与当局对抗,与历史互动,充满了曲折变化、高潮起伏、快意恩仇的故事。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我自感身处乱世,却一生倨傲不逊、卓而不群、六亲不认、豪放不羁、当仁不让、守正不阿、和而不同、抗志不屈、不折不挠、勇者不惧、玩世不恭、说一不二、无人不骂、无书不读、金刚不坏、精神不死,其立言立德,足以风世而为百世师。”

他是台湾社会最具争议性的人物,和他同时代的人都已默默退隐了,而他却依然精力充沛,不断冲锋和写作,保有他历久不衰的盛名。他说,“我虽然老了,可是我的敌人却多半死了。”

他的文笔自成一家,被誉为“百年来中国人写白话文之翘楚”,尤以评论性文章脍炙人口,《胡适评传》和《蒋介石评传》为其代表作。

从1966年到1980年,有14年之久,他在台湾被全面封杀,名字一概不准在报纸、杂志、电台或电视上提及。他自认是工作狂,写了近百本书和许多文章,批评当局,并曾作为“政治犯”两次蒙冤入狱;70年代初,被关了5年8个月,1981年又遭羁居半年。

他曾被台湾“警总”跟踪监视,家中书架顶层还被装了窃听器。他发现以後,立即拆下,装匣寄给联合国人权委员会,由此他被软禁在家。

近年来,他在电视上主持“个人秀”,专门评论时事,声名更噪。一条红领带,一件红夹克,一沓厚厚的剪报,已成了他的招牌。他用一支笔,指看他剪报上划好的章句,把政客们批判得淋灕透彻,体无完肤。传闻说,他有个“人物档案”,一个人的名字如果在报纸上出现三次,他就会搜集归档。

口诛笔伐之外,打官司也是他的癖好之一。被他告过的人,官职从“总统”到“五院院长”,官衙从台北到台中、高雄,全无所遁行;打官司于他,是“正面的娱乐”。

他得罪了太多的人。与明星胡茵梦结婚三月而离婚,一天夜里有人打电话来,说要杀他的全家;他告诉打电话的人,要杀马上来,家里就他一个人。他还说,要杀他的人太多了,杀他也要排队等。他坦露心迹∶“我没空害怕,不然一天都活不下去了。”

他过着一种类似清教徒般的生活,不烟、不酒、不茶、不咖啡、不下棋、不打牌、不考究饮食、不去风月场所,什么三温暖、啤酒屋、电影院、高尔夫,统统与他无缘。

穷困的时候,他典当过裤子,卖过牛肉面。对下层阶级,他怀有特殊的感情,最欣赏的是美国民间领袖尤金·戴布兹1918年在法庭上讲的三句话∶“只要有下层阶级,我就同流;只要有犯罪成分,我就同俦;只要狱底有游魂,我就不自由。”
他,绝对是个大人物。■

李敖档案
姓名∶李敖
生日∶1935年4月25日或4月5日
年龄∶66岁
生肖∶猪
血型∶O
星座∶不信这一套,迷信
座右铭∶散见李敖1500万字着作中
最喜爱的运动∶快走
最拿手的歌∶Danny Boy
最讨厌的事∶看到陈水扁那种臭脸
最喜欢的(男女)明星∶莫文蔚,我不喜欢男的
最喜爱的宠物∶猫、狗,跟新党交朋友後,又喜欢兔子
最喜欢的颜色∶我不喜欢民进党的绿色
最喜欢的卡通节目∶有猫的卡通
小时候的理想∶伟大惊人
最喜欢的一本书∶李敖写的书
自己网上经验∶好像在厕所墙上写字
上网时间达多久∶不好意思说
最爱和家人做什么事∶开玩笑
最喜欢上的课∶逃学的课
最讨厌上的课∶所有的课
最感谢的人∶照镜子即知
最难忘的事∶请看我写的那本《我最难忘的事和人》
第一次初吻∶好多第一次,which one
最喜欢的歌∶《忘了我是谁》、《只爱一点点》,歌词都是我写的
最难忘的童年经历∶忘了
口头禅∶他妈的
李敖理智篇:战斗一生其乐无穷


生存哲学

记者:您得罪了那么多人,却安然无恙,有什么“护身符”吗?请授您的生存哲学。

李敖:(大笑)我不仅骂了这么多人,而且有的还骂了好几遍。我向来特立独行,要表现出来,实践出来,就会得罪这么多人。“战斗是检验生存的唯一标准(笑)”。可以把人生看作是一个坐标,有一根线代表水平线。这根线下面,代表人的负面情绪,忧愁、烦恼、急躁、灰心、沮丧、消沉等等﹔这根线上面,可以代表人的正面的情绪,如乐观、积极、平静、激昂、奋发、沉稳等等,我就是要训练自己努力向上,保持正面的情绪,不要有负面的情绪。

记者:具体如何保持正面情绪?

李敖:在保持正面情绪的过程中,我采取“技术击倒”负面情绪的方法。打拳击赛有个术语,叫TKO,叫技术击倒。打拳时,甲不可能打过乙,可是甲忽然一拳,先击中了乙的要害,等於甲在技术方面蠃了乙。所以,当一个人有负面情绪时,他可以去跑上100米,或者洗一个热水澡,结果就会有所改变。我讲究的是“技术转移”,把负面情绪转化为正面情绪,靠写作我也能做到这一点。我从不花时间懊恼,我花时间转移。

记者:这么多年单枪匹马地干,现在上了年纪,您是否会感到孤独?

李敖:我是越老越顽强,越老越快乐、积极、有勇气﹔我现在也算有名气,可以说有那么一点,名气也是一种力量。我不靠老板吃饭,过得很自在。唯一的遗憾是我老了,而且还在变老,不复返的是宝贵的青春。我现在一个人挺快乐的﹔爱因斯坦讲他人生最快乐的地方,就是一个人沉浸在研究里。那种快乐叫孤独的愉悦,很孤独,可我很愉快、很喜悦。这种愉悦得到以後,就是成功的人。

记者:您认为什么样的人不成功?

李敖:他一个人不能活,他要出去,要KTV,要三温暖,要啤酒屋,要抽烟,要打架,要吸安非他命。这种人是不快乐的人,为什么呢?他缺少了外面这些原因、因素、朋友、环境、药物、毒物,他就不能够稳定下来。所以我认为真正的、你觉得能够克服自己的,是中国一个哲学家老子讲的一句话,叫做“自强者胜”。什么是强人呢?能够胜过我自己的,能够控制我自己的,才是最强的人。

记者:您觉得人生的意义如何体现?

李敖:我觉得人生最大的目标是找出真理并勇於维护它,在维护过程中,并不因为有牺牲、有危险,就不干了。

李敖性格篇:至情至性爱情专家

侠骨柔情


李敖至情至性,侠骨柔情,自称身有“四气”:狂气、流气、义气和勇气,而这“四气”,也贯穿在他的爱情、亲情和友情中。以下的采访内容,将揭开李敖的情感世界。

记者:您现在是朋友多,敌人多,还是女朋友多?

李敖:一个不可靠的朋友就是一个敌人,所以我会小心地保持与朋友的关系,不让这种关系起变化。朋友是经不起考验的,朋友不能被考验,也不要去考验﹔一考验就会“变坏”,朋友与敌人的数量是可以转变的。女朋友不可能更多。现在我年纪大了,除非碰上有“恋祖父情结”的女孩子,连“恋父情结”的女孩子都不行了(笑)。

记者:但最初您也是纯情的。您曾在回忆录中提到,您曾为了女朋友“罗”的离去而自杀?

李敖:我是┅┅为罗自杀过,这与当时的时代有关系,我当时只是一个学生,虽然非常有抱负,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冲突很厉害。我很想拥有像罗这样的“红颜知己”,但我没有钱,客观条件不行。她家里很穷,父母是基督徒﹔我的信仰和穷困,构成了我们分手的主因。我不信宗教,我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去信教。当然,最基本的原因是我太穷,并且毫无将来会变得有钱的迹象。

记者:通过这件事,您得到什么教训?

李敖:爱情是个变数,而不是常态,要有这个心理准备。我认为爱情本身是变动不拘的,是常变的,不是永久的,分开了以後才是真正的爱情。

记者:您能更详细地阐述这个爱情观吗?

李敖:真正的爱情一定要限时拆伙,讲好了两人恋爱3个月,时间到了,就一定要分开。大家认为太机械了,但只有这种方式,你才会觉得快乐是指日可数的,就会珍惜每一天的爱情。大家觉得找到另一半是件不容易的事,所以就会互相纠缠,最後造成一些悲剧的发生。我认为当你失掉女朋友或男朋友时,只要一去想就不会停止的,因此任何内省的修炼方式都应该要排除。懂得爱情的人,在失去另一半时,可以把它视为一个离开你的苹果,光老想苹果是没有用的,唯一的方法是找出香蕉来取代这个苹果,而不是靠个人的意志力来抑制这个苹果。

记者:您很讲究技巧性。

李敖:男女间有很多隐含的技巧是很重要的,可是有很多人不知道,最後反而把爱情搞得一塌糊涂。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我过去写的一些书被查禁了,所以年轻朋友看不到我的一些绝学、想法和智慧,看到的都是琼瑶、三毛一类的书,给了你们错误的爱情观,把快乐的男欢女爱搞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痛苦,输入给你们的都是连续剧式爱情观,会害了你们。

记者:您的前妻胡茵梦写了一本书,听说里面有大量关於您的内容。

李敖:胡茵梦写了书,我也写了书,我还在电视中,用40集的片子攻击她。我讲一个故事:有一次,我走在台北东丰街上,看到对面走来一个女人,穿着黑大衣,戴着墨镜,等我走近了才发现,她就是胡茵梦。她看到我,哭了。她当时对我说,她也不想写那些恩怨情仇的事,她很懊恼。後来她的一个朋友对我说,胡茵梦和我都分开18年了,过去的感情也沉积下来了,已经平静了,後来偶然看了我的回忆录,里面有写到婚姻那段的,她就急了,就写了她那本书。

记者:(去年夏天,记者采访李敖,得知他妈妈刚刚去世。)能聊聊您妈妈的情况吗?

李敖:妈妈刚刚去世,家里一团糟。妈妈毕业於吉林女子师范,当时女孩子念书不容易,她没有缠足,还打篮球,是“新时代”的女性,是个新派。妈妈生我时,已经一连生了四个女儿,我的“应运而生”,帮了她的不少忙﹔我在家中的地位如日中天,直到弟弟出世才算“两权分立”。来到台湾後,家里很穷,父亲不久就去世了,家里很穷困,老太太很坚强。她是那种很厉害的东北老太太,很难伺候。她常常会凌辱人,所以家里的人都“逃之夭夭”了(苦笑),就剩下我陪着她,因为我也很厉害。她跟我在一起就不行了,我比她更厉害,她和我在一起就听我的了,我说了算。

记者:除了您自己,您还佩服谁?受谁的影响最大?

李敖:我曾经说过,要找我最佩服的人,那我只有照镜子。对我影响大的人,没有单个的,而是许多人的某一风范、某一点,如钱穆的“不耻下问”的风度等。对我帮助大的还有《文星》杂志,我承认我经济上的改善,与进入《文星》有很大关系,从此告别了穷困﹔当然,不是说我不进入《文星》,就没有钱,也许会更有钱。

记者:您和胡适、钱穆都有过交往,他们是您的导师吗?

李敖:当时台湾的学者分两种类型,一类是钱穆型,一类是胡适型,我对他们比较注意。我和钱穆的交往只是个过渡,他让我看到了作为反动类型的知识分子﹔但胡适对我的影响很大,胡适是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代表。那个时代对知识分子很尊重,有四千个文盲,才有一个中学生﹔胡适是大学教授,那是什么地位?又是名牌大学的名教授,地位就更高。备受尊敬的大教授可以做许多事情,是社会上一股很强的力量﹔现在就不同了,有力量的是政党、财团、演艺人员,知识分子的力量比较弱。知识分子也有看起来“强”的,像这里的澄社人员,招朋引类,抱成一团,但我不喜欢。我更喜欢独来独往,只有我一个,是单干户。

李敖文人篇∶书生意气 唯我独尊

激扬文字


“绝对是他们有问题”
──评诺贝尔文学奖

去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的中国作家可谓不少∶巴金、李敖、王蒙等,其中,李敖是在去年1月以长篇历史小说《北京法源寺》获得了该项提名。然而,令人遗憾的是,由于种种原因,该奖最後颁发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国剧作家。

多少年来,围绕着诺贝尔文学奖的是是非非,费去了中国文坛太多的口舌;那么,作为该奖的被提名人之一,作为一个特立独行的作家,在李敖的眼中,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奖项呢?

记者∶李先生,您作为一位台湾作家,以《北京法源寺》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有何意义?

李敖∶在台湾获得此项提名,我是出了小小一口恶气!(大笑)要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中国当今够资格的不止我一个,但放眼台湾,就我一个。我是最有资格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我虽然写了很多书,但是一直没有受到台湾文学界的肯定,在台湾文建会出版的900多页的作家名录中,703个作家里面没我。这次获得提名,给了台湾文学界一个反省与讽刺的机会。

记者∶您有没有信心获得该奖?

李敖∶我最有资格,但不一定会获得这个奖。这个奖强调的是作品中的理想主义成分,还有作者有没有跟权势作斗争,这两点我都做得非常好,也可以说最好;我不获这个奖,不是我不行,而绝对是他们有问题。1999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是申请了27年才得到的,我不可能有这个耐心。

记者∶在评选公布之前,您有没有胆量批评这个奖?

李敖∶在历史上,诺贝尔文学奖的颁发经常不公正,托尔斯泰没有当选是遗憾,毫无资格的赛珍珠当选是错选。诺贝尔文学奖的评选受地域和政治的影响太大,偏向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在文学史上,像托尔斯泰、易卜生、哈代、康拉德、马克·吐温、高尔基、德莱塞、毛姆等作家,作品都很好,都应该得到这个奖,却没有得到,这是不公正的。

记者∶以前中国作家一直没有获得这个奖,您觉得还有什么原因?

李敖∶除了地域和政治的关系,还有语言的隔阂问题,他们不可能读懂我们的原文;他们只认定我们没有世界级作品,这是有偏见的。我认为老舍早就有资格获得这个奖。

记者∶曾听说有人提名金庸获诺贝尔文学奖,您认为他写的武侠小说怎么样?

李敖∶金庸写的武侠小说实在太荒谬。胡适先生生前曾对我说过,他是不看武侠小说的,用他的话来讲,武侠小说“太下流”。这个“下流”的意思,就是不入流。

记者∶既然您对诺贝尔奖存在如此的看法,怎会去申请提名?

李敖∶这是我的一些朋友,拿了我的《北京法源寺》,给我申请叁加这个奖的评选,获得了提名;最初连我都不知道。

记者∶看您的《北京法源寺》,发现长处不在文学性,而在思想性。

李敖∶小说就是要表达思想,体现文字的力量,展现情节、说故事,电影、电视比文字更适合。实际上,电影、电视出现以後,文字可以表达的领域变得窄了,那么很窄的部分怎么发挥?就是思想的深度和广度,就是文字的力量。

记者∶这本小说是在什么情况下构思出来的?

李敖∶自1971年起,我被国民党政府关过两次,其中住得最久的是“军法处”的八号房,我一个人住了两年半之久。八号房不到两坪大,扣掉四分之一的马桶、水槽和四分之一的我用破门板架起的“书桌”,所余空间,已经不多。小房虽有门,却是极难一开的。门虽设而常关,高高的窗户倒可开启,可是通过窗上的铁栏看到的窗外,一片灰墙与肃杀,纵在晴天的时候,也令人有阴霾之感。在那种年复一年的阴霾里,我构想出几部小说,其中一部,就是《北京法源寺》。

本色读书人
──读书·写作·媒体

无论李敖做什么,说到底,他是个读书人。

记者∶孔夫子说“狂者进取”,您现在每天工作多少时间?

李敖∶我现在一天睡四个半小时,余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工作。我是老当益壮,越老越激烈,越老越成工作狂。比起梁启超、鲁迅、胡适,我比他们写得多。什么原因呢?因为我很单纯,我跟别人不来往,不喜欢婚丧喜庆,也不叁加吃喝嫖赌,所以我很多时间都在写作,写得比他们多得多。

记者∶您的本色还是读书人。

李敖∶我竞选“总统”是玩他们的;实际上,我也没有“从政”,闹了6个月,权当是累了,和当局玩玩罢了。在历史上,像康有为、谭嗣同等人搞变法,才是读书人从政的典范,不同于传统意义上读书人的“学而优则仕”。尽管康有为、谭嗣同的变法理论并不很完整,但他们仍是读书人中的大丈夫──谭嗣同变法把命都送掉了。

记者∶继《北京法源寺》後,您又有何新作?

李敖∶闹完“大选”後,我又在写一部长篇历史小说,名叫《第七十三烈士》。书中的主人翁名叫莫纪彭,在历史上实有其人,当年他也曾叁加黄花冈起义,但比“七十二烈士”幸运,逃脱了性命,直到90岁才在台湾去世。我曾发现一幅很有趣的历史照片,合影地点是抚顺战俘营,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是末代皇帝溥仪,一个是把溥仪从紫禁城里赶出来的冯玉祥将军的部下鹿钟麟,还有一个是打响南昌起义第一枪的战士熊秉坤。而当年莫纪彭也被关押在这个战俘营;通过他这个革命党的眼楮,我将记叙下一段很有意义的历史片断。

记者∶除了写小说,还做点什么?


李敖∶我一直在从事中国思想史方面的研究和写作,准备对中国几千年来的思想进行一次大整理。我发现,中国从古至今,几千年下来,重男轻女的思想太严重(笑)。

记者∶您的《北京法源寺》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後,大陆就出现了盗版本,对此您如何看?

李敖∶我对盗版没有意见。我写过100多本书,其中96本在台湾被查禁。自人类有史以来,写禁书之多,被查禁量之大,我可能居世界之首。在我看来,盗版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流传”我的作品。所以,只要不对我的书乱涂乱改,只要不借我的名头盗印不是我写的书,我就不会怪罪,不会向不法书商收钱。

记者∶在读书方面您有什么心得?

李敖∶一定要是自己喜欢的书。有的人一本书看完了以後,这本书上一个字都没有写,错的!这个书要标点,要把你的意见写上去,用红的笔、蓝的笔、绿的笔,然後把它切下来,割下来,干嘛呢?做分类。我的意思,正面有要的切下来,背面可能还有你要的东西。那么,最好买两本书,也切另外一页,或者把它影印下来。你用一个小本子把它分开,把很多观点分开。

记者∶您主持电视“个人秀”,绝对是个大牌主持人,身价多少?

李敖∶合作方式都是由电视台以购买《李敖大全集》的模式处理,即印制厂以《李敖大全集》的批发低价售与电视台。这样做对双方的好处是∶在我方面,可以得到着作广为流传的使命感和版税;在电视台方面,可以以批发低价进货再以高价卖出,不但有蠃利,还无疑免付了、少付了主持费的支出。在公司作业上,电视台也或象征性地订一个主持费的约,但价码是象征性的,和购买《李敖大全集》的总价加在一起,才是真正大牌主持人的价码。

记者∶您如何看网络?

李敖∶过去我在当兵做预备官的时候,看到很多写在厕所墙上或门板上的“厕所文学”。电脑对我而言,就是“电子化的厕所文学”,唯一不同的是,别人的“厕所文学”都是化名或匿名的,而我这边却是真名。我最後觉得,我也尝试要接受这种现代科技对我的挑战,虽然我一直想打败它。
记者∶您是指您创办的电子报吗?

李敖∶电子报主要是我几个学生在负责。引起我办电子报的最大兴趣是,一个现代的优秀中国人,他同时有办报纸和办电子报的经验。这种人在台湾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中国时报》的余纪忠先生,一个就是我。其实我比他还厉害,因为他要靠千百人帮他办报,而我的报纸只要能够伸出一只手指的人数就好了。我电子报的广告词是∶“李敖创办电子报,男人喊爽女人叫。别的报纸是手枪,我的报纸是大炮。”(本文图片由《时报周刊》提供,谨表谢忱。)

李氏政见篇:针砭时局拥护统一

指点江山

李敖曾说,“‘一国两制’在大陆以外,是我第一个勇敢站出来大声疾呼的。”

去年2月份,记者采访正在竞选“总统”的李敖,向他问到了台湾问题。当时他回答:“台湾肯定是要回归大陆的,台湾的准确称呼应该是‘中国台湾地区’。”他说,“我记得以前邓小平先生曾说过,台湾回归大陆後,大陆的人不到台湾来做官,台湾的人却可以到大陆去做官﹔後来江泽民说,台湾回归後,台湾的人不仅可以到大陆来做官,而且可以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副领导人。台湾回归後,我倒是想来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副领导人。”

作为大陆去台人士、作为去年台湾新党“总统”叁选人,整理李敖一年来的言论和答记者问,得其对“一国两制”的基本看法如下:

“‘一国两制’对台湾最有利”

一、邓小平答应我们台湾50年不变,江泽民答应我们国家副领导人可以给台湾。有人说,共产党不守信用﹔我李敖是学历史的人,查共产党的历史,50年来每一个条约都遵守。

二、邓小平提出“一国两制50年不变”,可信吗?可信,中共在与国内外政治对手谈判时,守信的纪录良好,所谓“不变”,指:

1、不必变,“因为深圳已经变成香港,内地已经变成深圳”。
2、不变坏,而非不变好。“如果是变好,那我不变,你们也不同意。”
3、不由外力变,“若是自力要变,那我们无权干涉”。

三、在这50年之中,国防当然是要有中央的军队,可是台湾可以保留军队,这是中国大陆能同意的,香港的50年不变就不包括这一点,澳门也没有,所以中国大陆开给台湾的条件,要比香港、澳门都来得宽大。然後邓小平说过,大陆不会派任何一个政府官员到台湾管理台湾,意思就是说台湾照常可以是台湾人治理台湾,而台湾人却可以去大陆的中央政府,帮助他们统治中国,而这种制度,更经由国家主席江泽民进一步确认,台湾过去的人甚至可以做到中国大陆的副主席,也就是中国的副领导人,也就是我们可以做到相当於“副总统”的职务。

台湾不能加入联合国

一、作为中国的一省或一部分,台湾不存在“加入”联合国的问题了。至於联合国的中国代表团中,台湾地区想要有人叁与,这个可与中共谈判。换句话说,想要叁与联合国,必须先叁与中国。

二、台湾就在联合国里面!联合国当年有一个2758号的决议书,根据这个决议书本来就包含台湾的。换句话说,我们是加入联合国的﹔只是被这个2758号决议书给赶出来的,是蒋介石的政权,取而代之的是大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进了联合国。大家都以为台湾被赶出来了,错了!你看2758号决议书,台湾没有被赶出来,那个决议书英文写得很清楚,它赶出来的是蒋介石的集团。蒋介石的集团在联合国的2758号决议书里给赶出来了。

三、所以台湾现在还在联合国里面,很多“陈水扁”他们就闹糊涂了,“我们台湾要加入联合国”,联合国会偷笑你加入什么呢?你已在里面了。所以你叫“台湾”加入联合国进不去,“中华民国”进不去,改名“台湾共和国”也进不去,改名“台湾独立国”也进不去。

李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认为,1949年台湾抢走了祖国内地国库的黄金,现在自己发了财,就想逃掉,哪有这么简单。”他表示,目前他本人没有来大陆的想法,“因为,内地也好、台湾也好,对我都一样,总归中国是我的故土。”他说,“我现在懒得动,我想最後只能‘魂归故里’了。”

据记者了解,李敖也不大可能离得开台湾,他过去曾办过离岛手续,却受到了有关方面的阻挠。目前,他有两个姐姐在内地,一个在昆明,一个在上海。

“竞选‘总统’是玩他们的”
──“台湾根本不是一个国”

去年2月,台湾“总统大选”的前夕,记者采访新党“总统”叁选人李敖时,他明确表示,“我竞选‘总统’是玩他们的,因为这里的‘总统’,其实不是‘总统’﹔这是很好玩的。”

李敖说,“台湾根本不是一个国,所以它的‘总统’的定义,也不宜拘泥在政治学上的定义,而该有它特殊声明下的定义。事实上,它只是‘中国台湾的领导人’的别名而已。”

以史学家的身份叁加“总统”大选,是否有“晚节不保”的嫌疑?李敖解释说,“依我看来,我并没有投入选举活动,我是在进行思想活动,选举6个月的时间,我可以透过政治手段来宣传我的思想,这跟我的晚节是一贯的。我一路走来始终如一,活在台湾做我自己。”

未来的史学家将如何评价李敖的这段历史呢?李敖说:“一千万年以後,台湾那时已经变成一个荒岛,希望那时考古学家在挖台湾土地时,能挖到一个人叫李敖,然後发现原来台湾有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人物走过。”

“大选”结束後,记者再次采访李敖,他已经在写作新书了。他说,“我一直是个读书人,尽管为‘竞选总统’的闹剧忙了6个月,我不会改变读书人的本色。”

“陈水扁朝三暮四,反覆无常,会给台湾招来祸害”
──抨击扁当局

“陈水扁是个小人物,是小人物中比较危险的,比较更烂的。”李敖如是说。他与台湾“总统”当选人陈水扁的关系,不可谓不“深”﹔他太有资格和资历,来抨击台湾新当局。
日前记者在与李敖通话时,他表示,“台湾新当局很烂,太烂了,简直不值得我再去批评。”他说,“我已经66岁了,时间对於我很宝贵,我都懒得再去批评他们。”

当记者再次记录下一年来李敖的见解,观照陈水扁当局执政至今的“表现”,不能不佩服他评论的精辟和远见:“陈水扁朝三暮四,反覆无常,会给台湾招来祸害,此之谓危险﹔他小人得志,皆非其他烂苹果所能比拟,此之谓更烂。”

李敖曾以他特有的风格表示:“如果阿扁公开说他放弃台独,放弃族群挑拨,即使他继续有那么多缺点、鸭霸、不守法律、乱搞,我还是愿意挺他。阿扁你愿意不愿意我挺你?你过去的老大哥,我们过去一起办过杂志,你是我的小老弟,你愿不愿意接受?”

十几年前,李敖出钱创办杂志,自己挂帅做总监,社长就是陈水扁。那时杂志是周刊,每周都在封底印出“争取百分之百的自由”的红框大字,并附加标题“为你争取百分之百的言论自由”,与当局对抗,成绩非凡。而今,“阿扁早已堕落,不要相信他。”李敖说。

1985年4月25日,李敖50岁生日,他发“五十闭关宣言”给朋友﹔时任台北市议员的陈水扁给他回信道:“李大哥勋鉴:很高兴看到你的‘五十闭关宣言’,相信在你‘专心写作’下,於‘老死台湾’前,必有不朽的成就。做为朋友不一定要见面,有时只要读一读您的大作,得到启示,就终身受用无尽了。有时批评得严厉一点,未尝不是善意的期许。感谢你最好的方法,就是努力再努力,改进再改进,永无止境。敬祝闭关成功!弟陈水扁拜上。”

李敖评论这封信说,“从这封信中,可以看到陈水扁当年对我的恭敬与友善,随着岁月的流逝,政治人物陈水扁也今非昔比,政治人物的势利与现实,足以警世也。”

去年,李敖郑重推出《陈水扁的真面目》一书,他说:“在思想家兼历史学家的眼中,‘陈水扁’根本是不值得一写的小人物。但为了‘因材施教,以观猴戏,亦不无警世之资’,因此我还是愿意挪出一点时间来完成这本书,但愿这是最後一次。”

对於陈水扁所谓的“有条件的开放三通”,李敖一针见血地指出,“所谓条件,就是‘单向直航’。”他说,“这一怪论,连一向一说就错的国民党文宣教头丁远超都忍不住说对了,他说:‘陈水扁所谓的“我方直航,营利共享”是一厢情愿的想法,两岸政策无法单向思考。’连最笨的丁远超,都远远超过陈水扁的智商,可见陈水扁不是普通的笨。”

涉嫌“内乱罪”、“贪渎罪”
──状告李登辉

李敖早就扬言:“李登辉一下台就告他!”
果然,在台湾“政权”移交、李登辉卸任的第二天,即2000年5月22日上午10时40分,李敖就把刚刚卸任的李登辉告上了法庭。12年来,在台湾政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李登辉做梦也没想到,刚一下台没了“‘总统’豁免权”,就官司缠身。

当日上午,李敖和律师等人先到“台湾高等法院检察署”控告李登辉涉嫌“内乱罪”。他在状词中指出,李登辉在1999年7月9日接受德国媒体访问时,公开提出两岸为“特殊国与国关系”的“两国论”,不但“已经违反‘宪法’赋予‘总统’的权限”,更“涉嫌违反‘宪法’明文规定的‘中华民国’固有疆域涵盖大陆的条文”,有“破坏国土,颠覆政府”之嫌,已明显构成“内乱罪”。

而後,李敖等人又转往“台北地方法院检察署”,就李登辉购买桃园县大溪镇鸿禧山??别墅一事,控告李登辉涉嫌“贪渎罪”。他提供出详尽的证据资料,认为“李登辉在1992年12月11日购买鸿禧山??土地,是第一名客户,由他带头为财团促销,是第一名官商勾结的‘总统’。”且在住地“盖搭违建”﹔他认为,“李登辉‘以显着不当之代价’,持‘总统’身份,巧取了价值一亿六千六百万的房产。”且“三次逃漏税”。

李敖证据确凿,但他纵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斗不过控制司法机器的台湾当局。对此,他表示,他将无限期、持续地控告李登辉。

精读狂人李敖

竞选"总统" 状告李登辉 抨击扁当局


3月23日,国家主席江泽民在会见《华盛顿邮报》执行总编辑史蒂夫.科尔一行时再次重申,"只要台湾当局明确承认一个中国原则,两岸即可恢复对话和谈判,而且什么问题都可以谈。"他说,"我们以极大的耐心通过各种形式与台湾各个阶层交换意见,并且积极加强两岸经济和文化的交流,积极促进两岸早日实现'三通'等等。"

而在执政周岁之际,台湾陈水扁当局由於政策摇摆不定,获赠"无能政府"的封号,一年来经济衰退,民心慌乱,其施政受到台湾同胞的强烈批评。

尤为可笑的是,3月18日,在陈水扁当局的庇护和纵容下,极少数岛内外顽固的"台独"分子召开了所谓的"世界台湾人大会",叫嚣建立"台湾国",并妄想以此名义"申请加入联合国",上演了一出"螳臂挡车"式的闹剧。

本篇报道的主角李敖先生,作为炎黄子孙的一分子,作为台湾社会的一分子,尤其是其去年作为台湾新党"总统"叁选人的特殊身份,对台湾当局和社会有着独到的见解,并坚持作出严峻的批判。整理并报道他这一年来的言论,将更有助於我们认清时局,明辨是非。

闭门思过,大隐於市
2001:李敖"金盆洗手"?
本刊特约撰稿╱宋 元

"最近我归隐了,息交绝游,潜心写作。"今年1至3月份,记者几次通过越洋电话与李敖先生联系,他都表示,他"隐"意已决。

李敖说,最近他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一般电话都不接,连续几个月把自己关在高楼里,着书度日。他说,即使他现在与记者通话,也只是"私人聊天"的方式,随便谈谈。他的语音低沉而沙哑,言语中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和寂寞。

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竞选台湾"总统"、状告李登辉,在某种意义上,2000年可以说是"李敖年"﹔然而,过去的一年,也正是李敖受挫的一年。他告诉记者,去年夏天,他妈妈去世,他为此掉了两公斤肉,又发高烧、患胃溃疡,接连生了几场病﹔一连串的变故,不由地使他远离尘嚣,闭门思过。

和以前那个个性张扬、快意恩仇的李敖相比,现在的他显得内敛而克制。然而,在他意兴萧索的言谈中,记者犹能感觉到他的雄风:"我这个闭门思过,是思他人之'过',闻'过'则喜。必要的时候,我还会适时出击。"

前一段时间,他辞掉了电视台的"李敖脱口秀"节目。他说,他已过了一般人的退休年龄,继续主持节目,会有"人老珠黄"的感觉。人贵有自知之明,他表示:"我已决定全面结束我的电视时代,全力放在写作上。"

大隐隐於市,他请人刻了一方"青山我见楼"的五字阴文闲章。他写文章说:"一上山,一进山居,一登'青山我见楼',就有'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之感。"他说,"台湾小岛是'久居'之地,但岛上鸟事非牧野鹰扬者'久据'之所,除资生资笑外,其实心力,多属枉抛。我早见及此,但尘网羁人,完全脱身,亦大不易,今幸得以退休之年,自尘网大泄抽出,淋漓大快,青山知之矣。"

一长段时间内,李敖希望自己不受干扰,悉心研究和创作。他说,其实我是很孤僻的,喜欢独处的愉悦,写一点自己喜欢的文章。但在今年4月份,李敖将迎来他的66大寿,故此,他将出版一本书送给自己。

这本新书是一本现代小说。"虽然是现代小说,但我上下五千年都写,里面有爱情,更多的是思想的碰撞。它是继《北京法源寺》後,我的又一部长篇小说,书名叫《上山.上山.爱》。"

近期关於李敖的另一件事是,台北地方法院一审判决他状告刘泰英诽谤案败诉。在"总统大选"期间,时任国民党投资管理委员会委员的刘泰英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大谈台中一中"同学"李敖,说"李敖年轻时就很会花钱","最喜欢的是女人,最瞧不起的也是女人"。故此,李敖认为,他的说法已构成诽谤罪。

最近,台北地方法院开庭审理此案,判定李敖败诉。对此,记者日前与李敖通话时,他透露了内中的原委:"这件事本身是极无聊的,根本不值得一谈。主要是我看不惯刘泰英这个人,他是个政客,我是找茬要告他的。"他表示,按法定程序,他将继续上诉。